6
玄霄没有回答。
我一把抽走调令。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二十多个名字。
从雷卫到仙籍房,再到负责巡视人间雷脉的司电仙吏,几乎全是最近三个月才进雷部的人。
最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
原任仙吏办事不力,即刻调离。
难怪我进门后,连张熟脸都没看见。
“好得很。”
我把调令拍在玄霄胸口。
“我去北荒三个月,你就把雷部换了一半?”
玄霄眉头紧锁。
“这份调令不是我写的。”
“人总是你换的吧?”
他沉默片刻。
“有些老人办事拖沓,我确实批准调走了。”
赤衡星官捂着胸口,气得胡子直抖。
“老臣在雷籍房守了九百年,从未出过差错。”
“可白蕊仙子拿着您的副印,说我年纪大了,逼我当天搬去库房!”
玄霄看向白蕊。
“是你说赤衡主动请调?”
白蕊眼眶发红。
“我也是为了你。”
“那些老仙仗着资历深,根本不把你放在眼里。”
“你暂代雷部事务,他们却什么都要等姐姐回来决定。”
“我只是想换些听你话的人。”
玄霄冷声道:
“所以你偷我的副印?”
“我没有偷!”
白蕊扑过去抓住他的袖子。
“是你把我留在书房,我才看见副印的。”
“你说过雷部的事随我处理,我以为......”
“我让你整理公文,没让你私调仙吏!”
我听得火气直往上窜。
“等会儿。”
我盯着玄霄。
“你让一个刚飞升、连雷诀都认不全的小花仙整理雷部公文?”
玄霄神色不自然。
“她说想学些东西。”
“她想学,你就让她进机要书房?”
“雷部每天劈谁、不劈谁,哪条雷脉何时开启,全在那些公文里。”
“玄霄,你脑子让天雷劈漏了?”
玄霄被我骂得脸色难看,却没敢还嘴。
电母扶着伤口,走到被踹翻的桌案旁。
她翻找片刻,忽然停住。
“春雷簿不见了。”
玄霄猛地抬头。
“什么?”
“今天百城祈雨的春雷簿。”
电母翻遍地上的竹简,声音越来越冷。
“我明明放在玉尺下面,现在没了。”
白蕊立刻道:
“我没拿!”
我看了她一眼。
“还没问你,急什么?”
“刚才这里只有你碰过桌案。”
白蕊咬住嘴唇。
“那么多雷卫都进来过,凭什么怀疑我?”
电母没有和她争。
她快步走到殿中的观雷镜前,掐诀查看人间雷象。
镜面亮起后,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原本分散在百城上空的春雷,竟然全部开始朝云州聚拢。
云层越压越低。
雷光一道接一道,几乎连成了紫色电网。
赤衡惊呼:
“云州今日有十万百姓祭春!”
“这么多雷聚过去,一旦同时落下,整座城都得毁了!”
电母立即抬起玉尺。
可她刚才挨了一鞭,仙力才注进去,便吐出一口血。
我赶紧扶住她。
“你别硬撑。”
“春雷簿被人改过。”
她死死盯着观雷镜。
“所有雷令都指向云州,必须马上改回来。”
玄霄立刻下令:
“召回所有司电仙吏!”
一名雷卫跪在地上,颤声开口:
“神君,负责今日春雷的仙吏,都是白蕊仙子新调来的人。”
“半个时辰前,他们已经带着雷令下界了。”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白蕊身上。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不是我。”
“我只是换了几个人,根本不知道什么春雷簿!”
我走到她面前。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偏偏在你抢电母仙位的时候,春雷簿出了问题?”
白蕊连连摇头。
“我不知道。”
“肯定是她自己弄错了,想栽赃给我!”
电母抹掉唇边的血,气得手都在抖。
“你可以骂我老,骂我碍事。”
“可下面是十万条人命!”
“谁敢拿这种事栽赃?”
观雷镜里,一道雷光猛然撕开云层。
第一道春雷,已经朝云州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