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白蕊盯着那枚花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不可能。”
“这不是我的印。”
我将半张副册扔到她面前。
“花瓣缺了左边一角,连豁口都和你腰间那枚一样。”
“要不你把花印拿出来,咱们当场比比?”
白蕊下意识捂住腰间。
这一捂,跟直接认了没什么区别。
玄霄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
“为什么?”
白蕊不停摇头。
“玄霄哥哥,你听我解释。”
“我只是想让电母出一次差错。”
“等她失职,我就能顺理成章接替她。”
电母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所以你把一百零八道春雷全调去云州?”
“我不知道云州有十万人!”
白蕊急得声音都变了。
“青符告诉我,那只是一座偏僻小城。”
“他说最多劈坏几间房子,不会死人的!”
被电趴在地上的青符仙吏猛地抬头。
“明明是你说,死几个人才算大错!”
“你还答应我,等你当上电母,就提拔我做雷籍房掌事!”
“你胡说!”
白蕊扑过去想堵他的嘴,却被雷卫死死拦住。
青符索性全说了。
“是她偷了神君的副印,把我们调进雷部。”
“也是她让我们改雷簿,制造电母失职的假象。”
“她说只要把两个老东西赶走,雷部以后就是她和玄霄神君的。”
玄霄脸色阴沉得吓人。
“我何时答应娶你了?”
白蕊哭声一顿。
“你送我玉镯,还让我自由出入书房。”
“整个天庭都知道我是你的人!”
“那玉镯是我托姐姐从库房拨的见面礼。”
玄霄一字一句道:
“同批飞升的仙人,人手一件。”
“至于让你进书房,是因为你说仰慕雷法,想从最简单的文书学起。”
白蕊猛地看向我。
“镯子是你给的?”
“准确地说,是库房积灰的次品。”
我抱着胳膊。
“正品戴着能静心凝神。”
“你那只除了好看,最大的作用就是垫桌脚。”
周围有人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白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她一直拿来炫耀的定情信物,竟然是批量发放的残次品。
玄霄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把白蕊、青符以及所有私改雷簿的人押去刑雷台。”
“等云州之事解决,再逐一审问。”
白蕊彻底慌了。
她挣开雷卫,扑通跪在玄霄面前。
“玄霄哥哥,我做这些都是因为喜欢你!”
“我只是想配得上你。”
“我真的没想害人!”
玄霄低头看着她。
“喜欢我,所以偷我的印?”
“喜欢我,所以冒我的名义清退雷部旧臣?”
“还是喜欢我,所以打伤我姐姐和电母?”
白蕊哑口无言。
玄霄一点点掰开她抓住自己衣摆的手。
“你不是喜欢我。”
“你只是喜欢借我的身份作威作福。”
白蕊见求他没用,又爬过来抓我的裙角。
“姐姐,我错了。”
“我不知道您是玄霄神君的姐姐。”
“我要是知道,绝对不敢打您!”
我蹲下来,捏住她的下巴。
“所以在你眼里,打我不是错。”
“错的是没弄清我的身份?”
她脸色一僵。
我甩开她的手。
“押下去。”
“别让她脏了雷籍房的地。”
雷卫立刻将她拖走。
白蕊一路哭喊,声音渐渐消失在殿外。
我没再理她,转头看向烧毁大半的照雷壁。
当务之急,是救云州的人。
电母蹲在灰烬前,一张张拼起残缺的副册。
“春雷方位被改得太乱。”
“想把一百零七道雷重新分回百城,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我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算方位,我来引雷。”
她看了看我肩上的伤。
“你元神撑得住?”
“撑不住也得撑。”
我拿起一块烧焦的雷简。
“总不能真把十万人劈成灰。”
玄霄也蹲下来。
“我帮你们。”
我抬眼看他。
“账还没算完呢。”
他低下头。
“我知道。”
“等云州安全以后,副印失窃、雷部换人,还有纵容白蕊擅闯机要书房的事,我都会给你和电母一个交代。”
我冷笑。
“最好是这样。”
电母把一摞残页塞进玄霄怀里。
“别光说,干活。”
“把所有盖过花印的雷令挑出来,按州府分类。”
玄霄老老实实接过。
“好。”
三人忙了整整一个时辰。
电母终于算出第一条正确雷路。
我抬手引动雷云,玄霄则守住雷部总印。
观雷镜中,压在云州上方的雷网缓缓散开。
一道、两道、十道......
春雷重新飞向该去的州府。
直到最后一道雷离开云州,第一场春雨终于落下。
镜中百姓欢呼着冲进雨里。
我紧绷的身体刚一放松,眼前便猛地发黑。
失去意识前,我只听见电母急得变了调的声音。
“蠢雷公!”
“让你别硬撑,你还真把自己当铁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