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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年后,我和沈清禾的新公司完成第一轮融资。
  发布会当天,会场外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陆沉。
  他瘦了很多,穿着一件普通黑色大衣,手里抱着两个盒子。
  保安想赶人,我拦住了。
  有些账,总要当面结束。
  陆沉把第一个盒子递给我。
  里面是修复好的订婚戒指。
  “我把内侧的名字磨掉了。”
  “许棠,我们重新开始。”
  我没接。
  “磨掉名字,就能当没发生过?”
  他手指收紧,又看向沈清禾。
  第二个盒子里,是重新做好的蓝宝石项链。
  “原来的搭扣找不到了。”
  “我请人按旧照片复原。”
  沈清禾也没接。
  “我母亲留下的那条在我手里。”
  “坏了也是真的。”
  “你这条再新,也是假的。”
  陆沉站在我们面前。
  从前他一句不选,我们便能争得你死我活。
  如今他左右递出礼物,没人伸手。
  “我知道错了。”
  “这半年,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没有带晚晚上台,如果我没有让你们签那些文件。”
  我打断他。
  “没有如果。”
  “你不是做错一次。”
  “你是发现我们不会离开后,一次比一次过分。”
  “你怀念的也不是我们。”
  “你怀念的是有人替你出钱,有人替你做事,还有两个人围着你争。”
  陆沉脸色发白。
  “我可以改。”
  “公司没了,我可以重新做。”
  “你们给我一次机会。”
  沈清禾问他:
  “你想跟谁重新开始?”
  陆沉愣住了。
  这个问题,他从前最喜欢回避。
  他靠不选择,吊着我们八年。
  如今再被问起,他看向我,又看向沈清禾,嘴唇动了几次。
  还是答不出来。
  沈清禾笑了。
  “看吧。”
  “你不是爱我们。”
  “你只是两个都舍不得放。”
  陆沉急忙开口:
  “我选许棠。”
  我还没说话,他又望向沈清禾。
  “清禾,我不是说你不重要。”
  “你陪我走过最难的时候,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我和沈清禾同时笑出了声。
  半年过去,皇帝没了江山,后宫瘾倒是戒不掉。
  我挽住沈清禾的胳膊。
  “陆沉,你以前总说我们谁都离不开你。”
  “现在看清了吗?”
  “我离开你,照样接管许氏。”
  “她离开你,照样能做自己的项目。”
  “真正离不开的人,是你。”
  保安再次走过来。
  陆沉没有挣扎。
  他被带到门口时,忽然回头。
  “许棠。”
  “如果没有清禾,你当初会不会嫁给我?”
  我认真想了想。
  “也许会。”
  他的眼睛亮了一瞬。
  “然后用一辈子,才发现自己嫁错了人。”
  “所以我应该谢谢她。”
  沈清禾立刻抬起下巴。
  “听见没有?”
  “这局我赢了。”
  “凭什么?”
  “是我先发现陆沉不值钱。”
  “明明是我先撤资。”
  我们一路争进会场。
  身后,陆沉站在门外,再没有追上来。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问我们如何评价彼此。
  沈清禾拿过话筒。
  “认识二十多年,烦了她二十多年。”
  “但她眼光除了男人,其他时候都不错。”
  我抢过话筒。
  “沈总最大的优点,是输得起。”
  她瞪我。
  “谁输了?”
  “陆沉最先喜欢我。”
  “他还先陪我创业呢。”
  记者们笑成一片。
  我们也笑了。
  以前争陆沉,是谁先退出谁认输。
  现在提起他,像提起一件共同买过的劣质商品。
  谁都不想要。
  一年后,公司上市。
  庆功宴结束,我和沈清禾回到南城的院子。
  新种的海棠已经开花。
  她坐在树下翻项目资料,我端来两杯酒。
  “下一步争什么?”
  她接过杯子。
  “争谁先退休。”
  “这个不行。”
  “为什么?”
  “得活到一百八,继续骂陆沉。”
  沈清禾和我碰了碰杯。
  手机弹出一条新闻。
  陆沉变卖最后一套房产,偿还公司欠款。
  照片里的他站在法院门口,低着头,早没了当初左右逢源的神气。
  我划走新闻。
  沈清禾问:
  “谁啊?”
  我抿了一口酒。
  “不认识。”
  海棠花落进杯中。
  这场争了八年的比赛,最终没有赢家。
  因为我们把奖品扔了。
  但许棠和沈清禾,都赢回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