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居书馆是一座三层建筑,装饰的古色古香很有韵味。
此时此刻,书馆已关门闭户。
“怎么了少岩?”
杜衍见他神色有异,便开口问道。
唐少岩忙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有一点点诧异,书馆居然挨着花雕楼的。”
没错。
书馆侧后方的巷子对面,正是他去过两次打牙祭的花雕楼。
一次是在三皇子一案后去的,晏殊请客。
另一次则是抓到达摩图窃贼后去的,包拯做东。
杜衍闻言,嘿嘿笑了起来:“少岩,莫不是你在花雕楼只顾着吃,头都舍不得抬,如此才没注意书馆就在旁边吧?”
“额……”唐少岩老脸一红。
调笑了几句后,杜衍收起心思,召集人马大手一挥:“走,进书馆带人!”
众人气势汹汹冲向书馆底层大门。
咚咚咚!
好几个捕役重重猛敲。
“谁呀?”
片刻后,朱漆大门打开。
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立在门口,他衣着简朴模样敦厚,身边站着一个女人。
“是你!”
看到女人后,唐少岩冲口而出。
杜衍也大吃一惊。
无巧不成书,这女人竟是遇害太医顾恒的妻子郭萍,她怎么在这?
“杜……杜侍郎、唐公子,你们……”
郭萍也是愣在当场,浑身一颤,说起话来吞吞吐吐。
“顾夫人,这是?”
那男子见状,不由皱起了眉头。
郭萍忙道:“洪少爷,他乃刑部的杜侍郎,不可无理。”
刑部的名头,对于老百姓无需多言。
洪平之赶紧施礼:“在下洪平之,不知杜侍郎一行前来书馆所为何事?”
杜衍哼道:“废话少说,馆主洪柳西何在?”
“我爹?”洪平之连忙回应,“他老人家正在三楼房间休息。”
刑部众人当即交换了一个眼神。
人在就好,大伙儿生怕来扑了个空,那才是麻烦。
“杜侍郎,我爹可是犯了什么事?”
见门口聚集着二十余名捕役,洪平之战战兢兢的问道。
段凌舟道:“我等奉命前来捉拿洪柳西!”
“这……”洪平之差点晕倒。
身旁的郭萍将他扶住。
杜衍喝道:“老夫没空与你多费唇舌,速速带路上楼!”
“好,好的。”
面对杜衍咄咄逼人的气势,洪平之哪敢有任何反抗,乖乖的把众人让进了大门。
一进门,便是一间巨大的厅堂。
堂内摆满了桌椅,前方有一个搭建的小台子,台上放了一张木桌。
显然,这便是书馆的说书堂。
说书堂里一个人也没有。
洪平之和郭萍两人在前带路,领着众人穿过说书堂。
“怎么有一股暖意?”高仪忽道。
洪平之道:“这位捕役大哥,为了让听众们取暖,说书堂的四个角都摆有火盆。”
大伙儿闻言看去。
确实,厅堂里摆着四个炭火盆,里面的木炭几乎快要燃尽。
“你们书馆倒有心了。”唐少岩淡淡道。
“其实,四个火盆原本在楼上房间,为我们四人烤火取暖所用,但前几日观众们听书被冻的不行吵闹起来,我爹这才让我们把火盆搬到说书堂的。”
“楼上有四个房间?”唐少岩问。
“是的,二楼有三间屋,我和两名说书人一人一间。”洪平之边走边说道,“第三层就一个大房间,是我爹的。”
说话间,一行人走穿了说书堂。
“各位请上楼。”
洪平之抹了一把汗,与郭萍一道,踏上小台子旁边的楼梯。
杜衍和段凌舟紧紧跟上。
唐少岩走在最后。
上到二楼,走廊上果然并排着三间屋子。
杜衍略过二楼,直接往三楼走。
目标明确,直指三楼房间里的嫌疑人——馆主洪柳西。
很快,众人聚在了三楼走廊外。
唯一的房间门紧紧闭着。
“爹,开门。”
在杜衍的压力下,洪平之亲自叫门。
无人回应。
“爹,你睡了吗?”
洪平之不敢有丝毫怠慢,提高了声音。
还是没半点反应。
“让开,我来!”
高仪收到杜衍的眼神示意后,把洪平之挤到一边,直接用手推门。
推不开。
高仪正色道:“杜侍郎,门里上了门闩,怎么办?”
“等等!”
就在这时,唐少岩突然发声。
只见他拨开门口的人群,一字一句道:“大家请看这里!”
众人齐刷刷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顿时目瞪口呆。
门外的地上,有好几滴红色的血滴!
“怎……怎么会有血迹?”洪平之的脸色刹那间剧变。
“高仪,撞门!”
杜衍当机立断吩咐破门。
轰!
只听一声巨响,高仪毫不犹豫,一脚踹开了房间的木门。
一间偌大的房间陡然呈现眼前。
房间里陈设精致,应有尽有。
门口前面数步之处,一张木椅堪堪翻倒在地,一个华服中年男人侧卧在木椅旁,一动也不动,血流成河。
“爹!”
洪平之顿时大叫,就要往屋里冲。
“拦住他!”杜衍大喝一声。
随后深吸一口气,招手让段凌舟和唐少岩跟他一起进去。
“爹!你怎么了!”洪平之声嘶力竭。
捕役们稳稳守住门口,将他死死扣住,不让他乱来。
毕竟这是案发现场,不能被破坏。
“启禀杜侍郎,他死了……”检查完中年男人的段凌舟起身道。
“爹……”洪平之嚎啕大哭。
与此同时,门外的郭萍身体僵直,忽然直勾勾朝后倒下。
捕役们立马搀住她。
“来人,立即回刑部通知仵作!”杜衍做出安排,“你们俩,将顾夫人带下楼休息。”
“是,杜侍郎!”
捕役们瞬间忙碌起来。
郭萍也被架走了。
她一定是想到了丈夫死亡的场景……唐少岩暗忖。
当时,郭萍刚一回家,就看到死在血泊中的丈夫顾恒,如今相同的场面再次重演,她怎能不直接晕厥?
洪柳西尸体的血还没干。
杜衍冷冷道:“看来,我们慢了一步,洪柳西被做掉了!”
段凌舟也狠狠跺脚,咬牙切齿道:“该死!凶手知道我们要来抓人,便提前杀掉了他,很明显是想阻止我们继续调查。”
“少岩,此事非同小可。”杜衍又道。
“放心吧杜侍郎,我必会抓到凶手,揪出他们背后的秘密!哪怕是赌上我爷爷的名义也在所不惜!”
唐少岩目光如炬,说的斩钉截铁。
下一刻,他从头上扯下一根细发,放到嘴边轻轻一吹,头发丝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