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侍郎,两个说书人跟随我爹多年,他们绝无可能杀害我爹的!”洪平之大惊道。
“老夫让你说他们在哪!”
杜衍蹬鼻子上脸道,虽然他的官职仅仅只是刑部侍郎,但气势也不比晏殊差多少。
洪平之不敢看他:“他们……一个在二楼房间,一个出去了。”
“具体说!”
“今日酉时两刻,他二人说完书,就返回了二楼房间休息。”洪平之道,“一直没下楼的名叫巴峰,房间在二楼最靠里边。”
“高仪,去把巴峰带上来!”
杜衍当机立断,毫不犹豫的吩咐道。
高仪闻言,一溜烟去了。
也就片刻之后,高仪带着一个矮小的胖子匆匆走进房间。
“你便是巴峰?”杜衍冷哼。
“回杜侍郎,小人正是说书人巴峰。”
“你可知老夫为何让你上楼?”
“小人不知……”巴峰低下头说道,“我今日说完书很累,没多久就在房间睡着了,睡梦中,只觉得有人在走廊跑上跑下。”
杜衍对段凌舟使了个眼色。
段凌舟心领神会,当即喝道:“大胆巴峰,馆主洪柳西可是你所杀?”
巴峰大骇:“什么,馆主死了?”
吓的一屁股瘫坐在地。
待看到地上残留的血迹时,他的手脚更是剧烈颤抖起来。
“巴峰,洪柳西死在三楼,而你的房间在二楼,你怎么说?”段凌舟盯着巴峰道。
“各位大人,小人冤枉啊!”巴峰连忙声泪俱下道。
“是么?”
“小人绝不敢有半句谎言。”
说话间,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脖颈处汩汩直冒。
唐少岩淡淡道:“巴先生,那请你说说,下午酉时两刻说书结束后,你在做什么。”
巴峰忙道:“我啥也没干,直接回房了。”
段凌舟哼道:“没上三楼找馆主?”
“上了。”
巴峰的回答出人意料。
众人纷纷投来目光,静听他的下文。
只听巴峰道:“我在房间坐了一小会儿,觉得今日的书说得有些不好,就想去馆主房间向他请教请教。”
“你们交流了多久?”杜衍沉声问道,这个细节非常关键。
“我没见到馆主。”巴峰却道。
“为何?”
“我上楼时,馆主房间的门是关着的,我敲了几下,里面没有回应,我就走了。”
“那是什么时辰?”唐少岩追问。
巴峰颤抖道:“酉时……酉时四刻左右。”
这是个重要的时间节点……唐少岩默默在心下做了个记号。
“后来呢?”杜衍又问。
“之后,我头昏脑涨,就上床睡下了,直到你们刚刚把我叫醒。”
“你这番话,可有人证?”
“杜侍郎,那时书馆都关门了,小人上哪找人证啊?”巴峰大汗淋漓。
“那岂不是,你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高仪冷不丁冒出了一句话。
“我真的没有杀馆主,你们相信我……”巴峰听得噤若寒蝉,只能反复表态。
杜衍没有说话,望向唐少岩。
唐少岩明白他的意思。
照常理推断,这个矮胖的巴峰,完全有可能先上楼杀害馆主洪柳西,然后谎称自己在房间睡觉一无所知。
只不过,目前没有实质性的证据,甚至凶器都没找到。
段凌舟顿了顿,转向洪平之:“洪少爷,还有一个说书人呢?”
洪平之道:“他叫韩剑,在酉时七刻离开了书馆。”
段凌舟向郭萍求证。
郭萍忙道:“我也看到了,韩剑确实是酉时七刻走的,行色很是匆忙。”
杜衍道:“他去了何处?”
郭萍摇头表示不知。
洪平之道:“我也不清楚。”
“这么说,那个韩剑可能畏罪潜逃了?”
“额……”洪平之哑口。
“洪少爷、巴先生,你们可知韩先生平日里爱去什么地方?”唐少岩忽然说道。
洪平之当先道:“韩剑比我大十五岁,算是我的长辈,他的事我从不过问,所以……”
“你呢,巴先生?”
“这个……”巴峰欲言又止。
“说!”杜衍猛的一喝。
刑部侍郎发怒,可不是盖的。
巴峰又一次吓的战战兢兢:“据小人所知,韩剑喜欢赌钱,也许……也许他去了赌坊。”
“赌坊?”
杜衍瞬间陷入思考。
就目前而言,韩剑是另一个有杀人重大嫌疑之人,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找回来,否则案子很难往前推进。
于是,杜衍招来五名经验丰富的捕役,让他们带着洪平之一起,去附近的赌坊一家一家的找人。
之所以要带上洪平之,是为了认人。
而且洪平之和巴峰不同,他有郭萍这个外人作证,基本上没有杀洪馆主的嫌疑,在行动上可以有一定的自由。
待几人走后,郭萍道:“杜侍郎,妾身可否回家了?”
杜衍眼神相询唐少岩。
唐少岩笑道:“既然顾夫人与本案无关,当然能够走了,外面天色已晚,路上昏暗,顾夫人一切小心。”
“多谢。”
郭萍不再多待,下楼离开了。
杜衍又指挥捕役们把巴峰押到一楼说书堂严加看管。
死者房间,只剩下刑部的少许人。
“少岩,你怎么看?”
杜衍丝毫不知道客气俩字怎么写,直接开口发问。
唐少岩正色道:“马车上我们就分析了,洪柳西的死,必然与开阳尊者有关,杀他的凶手也绝对是开阳尊者手下的人。”
“图腾!”杜衍冲口而出。
“杜侍郎所言极是,说不定凶手身上就有我们熟悉的刺青。”唐少岩道,“但问题来了,巴峰和韩剑只是书馆小小的说书人,他们有资格当干部?”
“也是啊,之前我们所查到的干部,哪个不是有地位之人?”杜衍托着下巴道。
从一开始的开封府判官莫善平,到太医院的太医何源,再到神秘的道姑。珠玉在前,很难相信开阳尊者会选择说书人当干部。
段凌舟道:“会不会他们表面上是说书人,暗地里还有其他身份?”
唐少岩说道:“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性。”
“要不,咱强行去检查巴峰的身体?”高仪提议道。
“万万使不得。”段凌舟忙道,“毕竟还未确定巴峰就是凶手,若是那么做了,刑部的声誉会急转直下,晏相公会有很大压力。”
话音刚落,唐少岩敏锐的发现杜衍的白眉抖了抖。
这老头明显就想那么干……唐少岩暗忖。
咦?那是什么!
突然,唐少岩的眼睛看到了窗外对面,刹那间心下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