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翻腾,霞光缭绕。苍涂押着樊凌儿与仙甲军驾云落在门前。厚重的云层如沸腾的墨色波涛,霞光自天际裂隙倾泻而下,化作千万缕金丝,在云浪间穿梭缠绕,明灭不定。仙甲军的银铠被 镀上一层流光,每一步踏云都激起细微的星芒,甲胄相撞的清脆声响如风铃碎玉,带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压。
“苍涂仙君,且慢!”樊交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苍涂眉峰微蹙,点点头,退到一旁。
樊交交踉跄着上前,伸手想要触摸她的脸,却被樊凌儿衣袖一甩躲避开来。他只得攥紧掌心,指甲掐入肉中:“凌儿……这归墟的寒气深重,你又是御火之体,一定要小心谨慎,莫要被寒气 侵入命门。”他的话音里掺着颤音,似乎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悔恨不已。
樊凌儿猛然抬头,却满眼讽刺。霞光在她面上投下斑驳阴影,半张脸被金红照亮,另一半却沉在青灰的暗处。
“我所行之事,又没有连累你,何必来此惺惺作态?”她冷笑着。
“你是不是在气我没有同你一起承担罪责?凌儿,你得知道,我只有在外面,才能找机会向玄尊求情。”樊交交不停的解释着,眼眶微红。
樊凌儿满脸冷漠,眼底却闪过一丝旁人难察的痛色,“大可不必!每次我需要你的时候,你都不在。”她的话语如冰锥凿击岩壁,一声声钉在樊交交心上,“所以我……早就不需要一个父亲 了。”
说罢,她甩袖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向苍涂,说了一声“走吧。”
苍涂看了樊交交一眼,无奈的摇摇头,示意仙甲君启动法阵。
归墟之门轰然开启,门内是一片白雪皑皑,大地被冰雪覆盖,寒风中裹着刀刃般的碎冰,漫天飞舞。
苍涂将樊凌儿猛然摔落在地:“玄尊有令,你将被禁锢在这归墟之地,永世不得踏出。”
“我为玄尊铸剑多年,未曾想玄尊竟会因一个凡人如此待我。”樊凌儿脸上的新伤被风雪舔舐,覆盖上一层冰霜,然而她却浑然不觉。只是仰头望向苍涂,眼底燃起一丝残火,却又痴笑着。
苍涂微微皱起眉头:“玄尊饶你一命,已是看在你父亲的情面上,不然,你早就成为玄尊的剑下亡魂了。”
提及樊交交,樊凌儿终于沉默。
尽管樊交交苦苦哀求,苍涂却不会因此对她有丝毫心软。
毕竟玄尊在闭关修炼的关键时刻被迫中断,这与樊凌儿脱不了干系。
随后,苍涂化作一道灵光,离开了归墟。
夜色如墨,临渊阁内寂静无声。
白九思端坐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正在专心致志地运功调息。他的气息平稳而悠长,周身似乎有一层淡淡的雾气萦绕。随着时间的缓缓流逝,他的脸上逐渐浮现出一抹凝重之色。突然,他 身形一颤,气息紊乱,随即猛地停止运功。
一旁的苍涂见状,立刻快步走上前来,关切的问道:“玄尊,可是有何不适?”
“无碍。”
“玄尊,已查到红莲的踪迹,她似乎逃离后并未刻意隐藏,如今正在……松鹤县。”苍涂继续汇报着。
白九思缓缓睁开双眼,眼底暗芒闪动,低沉道:“接下来的日子,由你来看守藏雷殿。”
苍涂闻言,迟疑片刻,上前一步,试图阻拦:“玄尊这才强行出关,旧疾愈重,实在不宜再度使用法力。若是为了追捕窜逃的红莲,属下愿前往捉拿。”
“你看好藏雷殿足矣。”
苍涂一愣,见白九思下了床,只能休了劝阻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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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镜儿轻启房门,却猛然驻足。自那日不欢而散后,她未曾料想到白九思会再度踏入衡芜院。
白九思缓缓转身,今日他身着青色长衫,全然不同于往昔白衣胜雪的谪仙模样,平添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见过玄尊。”
白九思眉间微蹙,似有些不悦的轻抖衣袖,见面前的人儿依旧沉默不语,只能无奈的开口道:“收拾行李。”
林镜儿闻言一愣,随之怒意涌上心头:“玄尊这是要赶我走?”居然让我收拾行李?想到那日樊凌儿所说的种种,眼眶不禁湿润。
“你莫要胡思乱想,我是要你同我一起去凡间捉妖。”他的话语中带着一丝无奈,以及自己都未察觉的妥协之意。
林镜儿恍然大悟,随后喜笑颜开的向屋内跑去,“夫君,等我片刻。”
不消片刻,她就背着包袱从屋内跑出来,挽住白九思的手臂兴奋的说道:“我们去何处捉妖呢?”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下凡,之前不是在净云宗就是在天姥峰,即便后来去了藏雷殿,也尽是一帮子修仙之人,可以说是丝毫乐趣也无。此番终于能去凡间体验一番,她一定要买好多 好玩的,品尝很多的美食,绝不虚此行!
白九思目光深邃,并不正面回答:“去了你就知道了。”
一条道路笔直向前,一尊石碑矗立一旁,上面赫然雕刻着“松鹤县”三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