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思望着她那满含新奇的眸子里透露出几分审视:“你之前从未来过此处?”
林镜儿轻轻摇头。
白九思微微皱眉,冷哼一声后,大步流星地向前方走去。林镜儿眉间微蹙,迅速跟上他的步伐,不解地疑问道:“夫君,方才为何突然发出一声冷嗤?”
白九思不语。
林镜儿的眼珠微转,猜测道:“莫非此地便是……玄!尊!与那四灵仙尊的定情之所?”她特意加重了“玄尊”二字的语调。
白九思依旧没有回应。
林镜儿气得直跺脚,张牙舞爪的模样仿佛要将白九思拆骨吞入腹一般,却惹得白九思嘴角微扬。他低头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随即调侃道:“就算是,那又如何?”
林镜儿不满地哼了一声,转身欲走,却被白九思一把抓住衣领拉回:“你放走的妖,如今又不想管了?”
林镜儿心中虽有些气恼,但最终还是紧握着手中的包袱,愤愤地向城内走去。白九思眼中带笑,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
街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店铺大多数也都关门歇业,好一片萧条之景。
林镜儿边走边摇头,叹气道:“哎,这里为什么如此冷清?”她本想在凡间多游玩几日,却没有料想到这里竟然如此萧条。
白九思声音一沉:“看来她已经开始作恶了。”
林镜儿尴尬地挠挠头,“夫君所说的是那个被我无意间放走的老妪吗?她竟有如此大的能耐?”
白九思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你去打听一下便知。”
无奈之下,林镜儿只能拦住一位路人,客气地问道:“敢问这位兄台,为何这儿大白天的,街上却都没什么人?”
那路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你们是外地人吧?”
林镜儿点头承认道:“正是,我与夫君初来乍到,本想在此游玩几日,却未料想到此处如此萧条……”路人压低声音,偷偷摸摸地说道:“哎,我劝你们小两口还是尽快离开吧。前几日城外有人被妖怪挖了心,如今整个松鹤县都人心惶惶的。”
“妖怪?”
路人点点头,继续说道:“是啊,挖人心的妖怪,想想都害怕……”
林镜儿瞥了一眼旁边始终未发一言的白九思,随即晃了晃脑袋,向他使了个眼色:“巧了,我们正是捉妖的修士,不知是哪家遭此横祸,我们想去看看能否帮上忙。”
路人半信半疑地又打量了他们好几眼,最终抬手指道:“城东倒数第二户,死者名叫徐应。”随后,林镜儿向那路人道谢后,便拉着白九思朝他所指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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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门口悬挂着肃穆的黑布白幡,二人静静伫立在门前。
林镜儿主动上前,轻叩门扉。不多时,大门缓缓开启一道缝隙,从门缝中探出一张苍白而憔悴的面容,是一位看起来大约三十来岁的妇人,她的神情哀伤不已。
林镜儿恭敬地上前行礼,自报家门:“我们是修行捉妖之术的修士,请问此处可是徐应家?”言罢,妇人微微点头,侧身请二人入内。
孙娘子引领着林镜儿和白九思缓缓步入宅中,只见一口棺材孤寂地停放在大堂中央,空气中弥漫着沉重与哀愁。
“我与夫君徐应自幼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成亲已有十余载,他平日里就很爱喝酒,我怎么劝他都不听。可那晚……"孙娘子喉头哽咽,玉手攥着素帕颤抖,泪水洇湿了帕角,“那晚他彻夜未归,我以为他又宿醉在外,却没想到……天亮在城外发现了他的尸体。”
林镜儿与白九思缓步至棺椁前。
棺木中徐应的尸身僵如寒铁,面容扭曲如恶鬼夜啸,仿佛死前被万千利刃剜心。心口处那乌黑的窟窿犹如被毒焰焚灼,血渍早已凝成暗紫,边缘泛着诡异的焦痕。林镜儿吓了一跳,双手不自觉的拉紧白九思的衣袖,低声道:“这是那妖怪做的?”
棺堂内烛火摇曳,将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白九思并未回应林镜儿的疑问,只是问孙娘子:“他平时都去哪里喝酒?”
“揽月楼——松鹤县最大的青楼。”孙娘子的话语中难掩哀伤,忽而起身,拉住林镜儿的手恳求道:“你们既然是捉妖的修士,那可一定要将那挖人心的妖怪抓到,为我夫君报仇!”
“孙娘子请节哀,我们二人定会为民除害!”林镜儿正色道。
孙娘子闻言放下心来,趴在棺椁之上嚎啕大哭,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簌簌而下,悲恸的哭声在寂静的空中回荡。
林镜儿轻轻走上前,伸出纤细的手轻轻拍打孙娘子的后背,眼神中满是温柔与怜惜,似在无声地传递着安慰之情。而站在一旁的白九思,则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一幕,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暗流涌动,仿佛在沉思着什么,又似被这悲伤的氛围触动,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夜幕低垂,街巷空寂寂,行人匆匆,缩着脖颈,衣袖紧裹。而揽月楼内却灯火辉煌,座无虚席。
换了男装打扮的林镜儿,费了好大劲儿才在角落中找到一张空桌,拉着白九思坐下,随即招呼小二道:“小二,这边来壶清茶。”
“来嘞,客官请用茶。”小二将茶水放置在二人面前便离开了。
林镜儿将茶水倒了七八分满,递至白九思面前,“不是说在闹妖怪吗?这大白天的时候街上也没什么人,怎么到了夜里这揽月楼里却有这么多人啊?”
坐在一侧的白九思,望着满堂衣香鬓影的盛景,淡然道:“自然此处有能让人不顾性命也要来的东西。”
林镜儿一头雾水:“那徐应之死当真的那妖怪所为?她为什么要挖人心脏啊?”
“你可知红莲的来历?”
“红莲?就是那个老妪?”
“嗯。”白九思轻抿一口茶水道。
“自然不知。”林镜儿摇摇头。
白九思娓娓道来:“她本是长在奈河桥边的莲花,吸尽了来往冤魂的恶念,所以化形之时便身带恶气,每逢月圆之夜,身上的恶气便会在她体内四处流窜,带来蚀骨钻心之痛,需要食人心才可压制。”
林镜儿听得目瞪口呆:“那恶气没有办法化解吗?”
“有法,也无法。”
“啊?什么意思啊?”
白九思正欲开口说话,却在这时,大堂内的烛火突然全部熄灭,四周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众人纷纷发出惊讶的声音。不一会儿,大堂中央的舞台亮起了灯光,只见一位身披红纱长裙的妙龄女子,婀娜多姿地走了出来。随着悠扬的乐声响起,那女子翩翩起舞,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让人难以抗拒的魅惑之力。台下的客人们看得如痴如醉,完全被她的舞姿所吸引。林镜儿紧紧盯着台上的女子,侧身靠近白九思,低声问道:“是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