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法场上,孟长琴戴着枷锁、镣铐站在台上。
台下的百姓们议论纷纷,都觉得孟县尉这样的好官定不会做出贪污受贿、私吞官粮之事。
可监斩官并不在意百姓们的议论声,依旧宣旨斩立决。
孟长琴闭上了眼,刽子手朝着他的脖颈手起刀落……
瑟缩了很久的孟长琴并没有感受到疼痛的来临,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他缓缓睁开了眼,看了看四周,十分惊讶。
那长刀定在他脖颈上停滞不前,监斩官保持着丢令牌的姿势一动不动,百姓们也都静止停住了脚步,整个世界仿佛都凝固了一般。
花如月从人群中走来,问他是不是孟池的孙子。
他愣愣的点点头。
随后二人便消失在刑台之上。
野外,花如月变出一套衣服丢给孟长琴,让他穿上。
孟长琴好奇的打量眼前这个能够随意变换东西的女人,好奇的问她是仙还是妖。
还未来得及回答孟长琴的问题,花如月便捂着胸口向前走了一步,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原是她动用了控制时间的法术,又一次擅自做主改变了一个凡人的命数,所以才遭到了反噬。
孟长琴想问花如月是否无碍,可她却摆摆手,自顾自的往前走……
他担忧花如月的安危,只能默默的跟在她的身后。
突然,花如月脚步一歪,身子向前倒下,昏迷了过去。
一棵古树下燃着篝火。
醒来的花如月正在一旁打坐调息,孟长琴则是用树枝插着兔子在火上不停的翻烤,然后递到花如月面前絮絮叨叨的讲着什么。
花如月觉得他实在是聒噪,竟然跟他爷爷孟池一点都不像,但想来他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便朝他问清了事情原委。
天色渐晚,孟长琴抱肩靠在树上睡着了,而花如月依旧盘腿坐在地上打坐调息。
翌日,二人出发赶路。
路上有个老头儿在卖旋泽剑,还在讲旱龙闹出灾祸的事。
花如月听着笑笑过,却也在想,会有哪个倒霉蛋去买这把假法器?
路边,有一家四口跪在地上,妇人的脖子上挂着“卖身”的字牌。
一个大腹便便的富商从马车上下来,看到了他们,一脚踹翻了妇人,想要把她身边的女儿强行掳走,而妇人身边的男子却无动于衷。
见此,花如月想要掐诀施法给那富商一顿胖揍,可孟长琴却先她一步冲上前去,与富商的仆从厮打起来。
孟长琴发了狠,仿佛不要命一般,倒是镇住了他们,一群人仓皇而逃。
妇人感激涕零,拉着女儿的手向孟长琴叩谢。
孟长琴从怀中掏出钱币递给她的小女儿,告诉她去买些吃的或者买些能够维持生计的东西,千万不要把钱交给她的父亲,让她看着点她父亲,别让他再把她的娘亲给卖了。
然后转身又臭骂了男子一顿。
花如月也是第一次看见人间的这种场景,心中有些酸楚,泛起丝丝的悲悯之心。
卖刀的老头儿见到他刚才见义勇为的样子,悄悄上前,将刀递给了孟长琴,夸他是个修仙的好苗子。
孟长琴笑了笑,想要接过长刀,可老头儿却不松手,默默的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原来不是送他,而是想卖给他。
孟长琴摸了摸口袋,只剩下最后的几文钱,随后递了过去。
老头儿看了看接过,将长刀交到孟长琴的手中。
此刀名唤旋泽,能斩旱龙、解旱灾。
他拿着这把刀在手中把玩,开心的不得了,嘚瑟的朝花如月看去,问她自己是不是很厉害。
花如月看着他的模样想起了从前小时候的孟池,点头笑了笑,问他是否愿意跟随自己回松鹤县。
可孟长琴却自嘲的笑了笑,他说自己现在是个逃犯,不能去松鹤县找他爷爷的主家,怕给人家添麻烦。后又抱拳行礼,谢过花如月的救命之恩,他日若相逢,定当结草衔环,以报恩情。
告别孟长琴后,花如月一个人走在林荫小路上,心中难免觉得有些沉闷。
白九思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冷冷的问她凡人的闲事管够了没有。然后拉着她的手臂,为她输送灵力,修复内伤。
随后白九思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了。
花如月原地驻足了很久,压制住心中的不安,施法又回到了孟长琴的身边,没想到他被官兵抓到,正在奋力抵抗。
她还是施法救下了伤痕累累的孟长琴。
一处破庙里,蛛网纵横。
花如月盘膝坐在地上运功调息,脸色苍白,额上不断有冷汗滴落。
她一次又一次的救下孟长琴,若不是刚才遇到白九思替她疗伤,她现在大概率已经扛不住反噬昏迷过去了。
孟长琴忽而谄媚的笑脸相迎,一碗水递至花如月面前。
花如月接过水喝下。
他笑的更开心了。
大喊,师傅在上,受弟子一拜!
花如月皱眉,什么时候她成了孟长琴的师傅,然后定睛看了看手中的那碗水。
好啊,这小子!居然像个市井无赖一样骗她喝下拜师水,让她成为他的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