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道人笑了一声,伸出三根手指。
“其一,十年阳寿。天道降罚,需以你们自身寿数作为抵押。”
裴淮惨笑一声:“我本就该死,拿去便是。”
“其二,一生气运。你们往后的人生,凡财运、官运、名望,尽数化为灰烬。”
宋越没有丝毫犹豫:“好。”
“其三,以精血浸润此镜,若心有退意,当场暴毙。”
旁边的林妙尖叫着往后退:
“阿淮!阿越哥!这根本就是邪术!”
“宋绯已经不要我们了,你们为什么还要为了她去死啊!”
“滚。”
宋越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吐出一个字。
江瑜直接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多功能折刀,咔嗒一声弹出锋利的刀刃。
“当年打架处分,宋绯陪我挨了雨淋,高烧四十度。今天这点血,算什么。”
话音未落,他狠狠一刀划在自己的手腕内侧。
宋越夺过刀,没有半分迟疑,同样划开左腕,将鲜血倾倒在镜面上。
“绯绯,哥来向你赔罪。”
宋越面色迅速惨白下去,身子摇晃,却死死按着手腕,任由鲜血长流。
裴淮。接过刀,刀尖抵在曾经系着红绳的手腕上。
裴淮闭上眼,狠狠一拉。
鲜血如注。
我看着那穿透虚空缠绕而来的红绳,指尖微微收紧。
……
裴淮、宋越和江瑜猛地睁开眼,发现他们正站在一处包厢内。
桌上摆满了冷掉的佳肴,正是毕业聚餐的那一晚。
“我们回来了?”江瑜惊疑不定地环顾四周。
“不对,这是梦境。”
裴淮的声音沙哑,他看到了坐在主位上的自己,正神色温柔地给林妙递纸巾。
包厢门突然被推开。
那是凡间的我。
我穿着那身宽大的运动服站在门口,神色淡漠。
同桌的同学笑着起哄:“宋绯怎么一个人穿运动服啊?他们四个都穿雾霾蓝呢!”
梦境中的一切,正在按照那天的轨迹分毫不差地重演。
“绯绯!”
宋越疯了一样冲上前,想要抱住门口那个单薄的身影。
然而,他的身体却直接穿过了我残留的虚影。
我心念微动,包厢里的时空在这一瞬间轰然凝滞。
真正的我,着一袭绯色仙袍,眉间一点朱砂神印,踏云而立。
我居高临下,目光平静地穿过虚空,落在了狼狈不堪的三人身上。
“宋绯……”
裴淮仰起头,眼泪瞬间涌出眼眶。
“绯绯,我们知道错了,你跟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不要什么前途,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你回来……”
我垂眸看着他,眼中没有恨,没有怨,只有一片神明看待草木般的漠然。
“你们耗尽十年阳寿,散尽一生气运,以精血强行引我入梦,就是为了说这几句无用的废话?”
“不是废话!”
宋越跪倒在虚空中,胸口痛得快要炸开。
“绯绯,我是哥哥啊!我发誓要护你一辈子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淡淡地抬起手。
虚空中,画面骤然一变。
聚餐那晚,宋越漫不经心地将那只油焖大虾扔进我盘子里的画面,被定格。
画面里,宋越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意:
“你下午不是还说自己是下凡的神仙吗?神仙还会对凡间的大虾过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