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破产?
赵横山愣了一下,随后反应过来了。
上辈子。
郑世昌肯定也回来过,也做了同样的试探,说破产了,要求回来养老,需要老家的人养着他。
赵满囤他们,上辈子和这辈子做了一样的选择,都没通过郑世昌的考研。
郑世昌失望离开,赵满囤他们也感觉丢人,就把这件事隐瞒了下来,赵横山当然不会知道。
上辈子,他甚至都不知道郑世昌回来过。
赵横山带着众人进屋。
郑世昌在堂屋里坐下,四下一打量,满意的点点头,又伸手在桌面上按了按。
郑一帆也跟着在一旁坐下。
郑世昌喝了口茶,把碗放下,笑着看着他。
“阿山,我方才在那边说的话,一半是试人,一半是真打算。”
“我这些年在外边看的多,经历的多,发现国内的形势一年比一年松,一年比一年更好了,我年纪大了,也不想在外面跑了,是真想回来了,除了破产是假的,其他我说的都是真的。”
郑世昌对赵横山的表现很满意。
“我想开一个饭庄,吃住一体。”
“我先砸五十万,六层,占地三百来平,底下吃饭,上头住人,我打算先在家乡做一个试点。”
郑世昌说了他的打算。
赵横山手里的茶碗顿了顿。
五十万在几年之后,甚至十几年之后,不算一个太大的数字。
可就现在而言,不是一个小数字,他上山打猎,一个月也就挣几千块。
这还是他开了外挂的结果。
换成旁人,上山打猎,不仅很危险,赚的还少,一个月能过百就不错了,而且是相当不错。
“我原本想着叫家里几个侄子象征性投点钱,每人分一成干股,算是给他们几个留条后路。”
郑世昌看了一口气。
赵横山这才反应过来,郑世昌说让他独享,指的不会就是饭庄吧?
只有他一个人通过考验。
郑世昌看了赵横山一眼:“那几个人没通过考验,我一个都不要了。”
“我本来打算拿出一成股份,给你们兄弟几个分。”
“现在都是你一个人的,你也不需要出多少力气,也不需要参与经营,每年只等着分钱就行了。”
郑世昌看好赵横山,是看好他的人品,不是他的能力。
没打算让他参与经营,相当于拿干股。
“唉,都怪我没教好他们,就只有小山一个孝顺的。”
祖母拉着赵横山的手,对赵满囤他们非常不满意,可年纪大了,管不了事了,她也只能叹气。
“但我毕竟投资了五十万,这一成的股份不能败给你。”
“你不需要拿出五万块,你拿三千就行。”
这也算是郑世昌的一个考验,想要好处,一毛不拔是不行的。
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阿芽站在边上,手里提着茶壶,看看赵横山。
“三千块?”赵横山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我手头满打满算两千出头,把几头野猪卖了就够了。”
“舅公。”赵横山把茶碗往桌上一放:“我同意。”
“你也不问问,这饭庄开在哪儿、怎么做、什么时候回本?”
郑世昌看了他半晌,问出一个问题。
“您肯让我入股,是您给我的体面。”赵横山说:“就算这门生意最后赔了,这三千块钱,我也就当作还您这些年往家里寄的东西,那些钱和物,一年一年,我都记着账。”
“好!”郑世昌端起茶碗,笑着喝了一口:“回头我就叫人拟一份合同,白纸黑字的写清楚。”
正事儿说完了,接下来的话题就轻松了。
郑世昌问起他的日子,又问家里的地,问那两只趴在他脚边的黑黄两条狗。
黑风、黄膘乖得很,见生人也不叫,只把脑袋搁在前爪上。
郑世昌伸手去摸黑风的耳朵,那狗抬眼看了看主人,没躲,比一般的狗聪明很多。
“你这两条狗什么来路?”郑世昌问:“毛口这么亮。”
“山里人给的。”赵横山含糊过去。
这两条狗可是喝了山露的,和普通的狗当然不一样。
说了一会儿,郑世昌忽然想起什么,看了看阿芽:“对了,你也不小了,你的婚期定了没有?”
阿芽正端着茶壶的手一抖,差点磕在桌沿上。
“快了。”赵横山笑:“这一两个月内就办。”
“一两个月。”郑世昌点头:“那正好,办得早点,你祖母这个年纪,就盼着看这桩喜事儿。”
“你结婚了,我就算去见老头子也有话说了。”
祖母听到赵横山打算办婚事,脸笑成了一朵菊花。
阿芽放下茶壶,低着头退到灶间去了,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郑一帆坐在旁边,脸上一直挂着笑,听到这句,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碗挡着他半张脸。
赵横山愣了一下,他什么反应?
难道有什么古怪?
吃过晌午,赵横山把碗筷子一推,站起来。
“舅公,我出去一趟。”
他先上了楼,阿芽正在屋里叠被单,见他进来,抬头问:“去哪儿?”
“收购站,我有几头野猪要出手。”赵横山走到门口,却又回过头:“你就别下楼了,在屋里歇着。”
赵横山说完,把门带上,从腰里摸出一把铜锁“咔”的一声从外头锁住。
阿芽在屋里愣了一下,隔着门喊:“哥,你锁门做什么?”
郑世昌和祖母也都愣住了,把他们锁在屋里算是怎么回事?
他们倒是不担心赵横山害他们。
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上锁?
“阿奶,我出去两个钟头。”赵横山边走边答:“这道门今儿谁也别开,什么堂兄堂表、什么婶娘嫂子,来了您就说我不在。”
众人顿时明白了。
赵横山出了院门,把大门也拴上。
他没直接去收购站,先绕道去了一趟屋子后头的柴棚,他在里面干什么,外面的人看不见。
他要卖的野猪都在山鬼袋里。
不能在外面拿出来,不然被人看到了,就会抢他的山鬼袋。
在棚子里拿出来,就没人能看到。
两头大野猪撂在地上,六头半大的码在一边,他解开腰带把裤腿扎紧,一头一头往站里扛。
幸亏他身体经过山露改造,成了一个大力士。
换一个人,扛一头都不一定能扛起来。
就算扛一头能扛起来,到收购站这么远的路,能不能扛过去还是两码事?
就算能扛过这一头,剩下的怎么办?
收购这里的伙计,看到他扛着一头大野猪进来,当时就愣住了,这么大的野猪也能一路扛过来?
等他们反应过来,一个个都围了上来。
“赵横山又来货了?”
“这猪,膘真厚。”
柜台后头坐着个人,翘着腿,正低头翻账本,听见动静眼皮抬了一下。
是钱旺。
苏晚晴不在。
“过秤吧。”赵横山没多想,卖给谁都一样,把野猪放下抹了把汗。
钱旺把账本往桌上一摔,走到磅秤边上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赵横山,转身往柜台后头一坐。
“一斤一毛二。”
爱搭不理的说了一句。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听到他报价的人,都扭头看着他。
赵横山也反应过来了,这价格不对,低了很多。
他想起在商场遇到的时候,他买了好多东西,让钱旺难堪了,钱旺这是公报私仇,故意压价。
“你确定是一毛二?”
赵横山盯着他。
钱旺翻着账本,眼皮都不抬:“爱卖不卖。”
“镇上的野猪肉,三毛还抢不着,你给一毛二,是谁给你的胆子?擅自改变战略的收购价?”
“还是说你有私心?”
“你打算从我手里低价收购,在转手卖给站里,你从中间赚差价?”
三毛和一毛二的差距太大了,赵横山当然不想吃亏。
“你胡说八道什么?”
“爱卖就卖,不卖赶紧滚蛋,我这不缺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