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开棺那日,天空阴沉得像要压下来。
沈砚带着一队禁军撞开了靖王府的大门。
“萧玦,你疯了!”
沈砚一身青袍,脸色煞白地冲进正堂,一眼便看见那个满脸诡异刺青的南疆术士。
沈砚拔剑指向术士,转头对着萧玦怒吼:
“她是投江自尽的,尸首在水里泡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得以安息,你如今为了虚无缥缈的邪术,竟然要毁她尸身?”
明华也匆匆赶来,见到这一幕,吓得倒退了两步:
“萧玦你放手吧,她已经死了,你这样折腾,是想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吗?”
萧玦站在重棺旁,整个人瘦得脱了相,唯有一双眼睛亮得骇人。
他没看任何人:
“本王的事,你们不要插手。”
“她若活不过来,本王就陪她一起死。”
“但只要有一线生机,谁敢拦我,我便杀谁。”
萧玦挥手,数十名王府死士拔刀出鞘,与沈砚带来的禁军在院中刀剑相向。
沈砚气得浑身发抖:
“萧玦,你曾经对她毫不在意,如今又装什么情种?”
“你若真在乎她,悬崖之上,她为何会走得那般决绝?”
这句话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萧玦的心口。
萧玦脸色惨白如纸,却硬生生咽下一口腥甜,嘶哑道:
“动手。”
术士不再迟疑,口中念念有词,引着萧玦的佩剑划破了自己的掌心。
滚烫的鲜血滴入白瓷碗中,术士又取出一根三寸长的铜钉:
“以至亲之人的心头血为引,钉入尸骨七窍,辅以回魂秘术,方能锁住散在天地间的残魂。”
我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萧玦毫不犹豫地用匕首刺入自己的胸口,取出心头血。
剧痛让他的面容扭曲,可他甚至在笑,仿佛那是无上的恩赐。
可他不知道,就在那铜钉淬了血靠近棺木的一瞬间,我感受到的不是复生的希望,而是万蚁噬魂的剧痛。
“啊——”
我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透明的魂体被四周升起的血光疯狂撕扯,仿佛要将我整个人生生碾成齑粉。
那是邪术,逆天改命的邪法是在生生撕碎死者的魂魄。
萧玦以为他在救我,他以为他在赎罪。
可他带给我的,永远都只有无休无止的痛苦。
放过我吧。
我倒在虚空中痛苦地翻滚,在心底凄厉地哀求。
萧玦,我求求你放过我。
爱你是劫,嫁你是难,我连这条命都赔给你了,为什么连死了都不能让我安宁?
似乎是感应到了虚空中的暴虐之气,供桌上的长明灯突然剧烈摇晃,轰然炸裂。
黑色的火焰瞬间窜起,南疆术士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立柱上。
“噗——”
萧玦亦被反噬,胸口的伤口崩裂,鲜血浸透了整件雪白的孝服。
院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佛号。
“阿弥陀佛。孽障,还不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