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世子府彻底乱作一团。
下人连滚带爬的找到江砚尘:“世子爷不好了,阮小姐从高阁上坠落了。”
江砚尘正抱着沈若言给太医看着伤,听到这句话,顿时皱了皱眉:“胡说什么,阮凝音怎么可能会坠楼。”
沈若言脸色惨白的靠在他的怀里,听到这句话轻声开口劝道:“世子爷,说不定是阮小姐因为刚才的事情在闹脾气,你过去看看吧。”
说着,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胳膊上的伤:“有府医在,我没事的。”
沈砚尘无奈的笑了笑:“若言,你太心善了。”
说完,他抬头看向下人,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她要闹就随她闹去,谁也不许管她。”
下人听到这话,愣在原地,还想在说些什么,最终低头离开。
江砚尘抱着沈若言,可脑海里还是在下意识的回播着刚刚下人的那句话。
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能的,阮凝音那么惜命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死。
可心底的恐慌在不停的放大,就想是有什么东西即将脱离控制一般。
沈若言看着江砚尘坐立难安的样子,体贴的开口道:“世子哥哥,你如想去看看,就去吧。”
“府医说了,我这就是皮外伤,没事的。”
听到这话,江砚尘彻底坐不住了。
他低声安抚了沈若言几句,随后快速起身,冲进雨幕里。
高阁下面已经围了一圈下人。
地上躺着一具女尸。
身上的衣服正是今天阮凝音穿的那件。
头上佩戴着她日常的发饰玉佩。
面部着地,摔得血肉模糊,分辨不出本来的样貌。
江砚尘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像是被人当头一棍。
他踉跄着走过去,脚下一滑,直直跪在了泥水里。
他盯着地上那具尸体,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喘不上气来。
他伸出手,颤抖着碰了碰尸体冰冷的肌肤。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
阮凝音真的死了,这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在刺客围杀中活了下来,在毒酒暗箭中活了下来。
怎么可能就这么从高阁上摔下来死了?
江砚尘盯着那张摔得辨不清模样的脸,巨大的痛苦翻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他不肯接受这个结果。
江砚尘坐在雨地里,抱着阮凝音的尸体,任凭冰冷的雨水浇透全身,怎么也不肯起身。
下人们围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沈若言裹着披风跑过来,看着地上那具尸体,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随即换上悲戚的神色。
“世子哥哥,你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这是她的命。”
她蹲下身,想要去拉江砚尘的胳膊:“你这样淋着,身子怎么受得了?世子哥哥你快起来。”
江砚尘没有理她。
他坐在地上,目光死死盯着那具尸体,仿佛阮凝音只是闹脾气睡着了一样。
沈若言又说了一遍:“世子哥哥,她不过是个寄居在世子府的孤女罢了,你还要顾及世子府的体面……”
江砚尘猛地转过头,目光冰冷地看了她一眼。
沈若言心头一颤,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不敢再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