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江砚尘执笔的手微微一顿，神色淡漠：“不去。”
他对所有世家聚会都提不起半点兴趣。
自从经历过之前一连串的事情，他对那些觥筹交错、虚与委蛇的场合，只剩下厌烦。
江砚尘挥了挥手让护卫退下。
三日转瞬即逝。
江家父母专程来找他。
江父脸色严肃，开门见山：“今晚的宴会，你必须去。”
江砚尘皱眉：“我不去。”
江母在一旁劝道：“砚尘，我知道你不想参加这种应酬，但这次不一样。”
“阮家嫡女回归，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世家都会到场。”
“我们江家因为之前的事情，在世族当中处境尴尬，需要借着这场宴会维系世家人脉。”
“你要是不去，别人会觉得我们江家目中无人，到时候吃亏的还是你自己。”
江砚尘沉默不语。
江父加重了语气：“你必须去。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江砚尘抬起头，看着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里涌上一股烦躁。
他正要再次拒绝，忽然听见母亲在旁边叹了一口气。
“唉，阮家这些年在江湖上势力越来越大，要是能和他们攀上关系，对我们也有好处……”
“听说那个阮家嫡女五年前下山历练，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今才回来……”
五年前？
阮家嫡女。
阮家。
江砚尘心间一动。
他忽然想起阮凝音。
她自称是乡野孤女，无依无靠。
可她通晓武艺，精通药理，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从容和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姑娘。
他也曾问过她的来历，她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我家在很远的地方，家里人不管我了。”
他便没有再追问。
可如今想来，她身上有太多不寻常的地方。
她的武功路数，不是江湖上常见的门派。
她的药理知识，比宫里的太医还要高明。
她处理事情的手段，冷静果断，像极了那些世家大族培养出来的继承人。
如果阮凝音是阮家的人……
江砚尘不敢往下想。
他怕自己想错了，期待落空。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想去看看。
他忽然开口：“我去。”
江家父母一愣，显然没想到他会突然答应。
江砚尘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去。
内心深处，隐隐抱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渺茫期待。
也许只是巧合。
也许只是他想多了。
可万一呢？
万一她真的是阮家的人，万一她没有死，万一她还活着……
盛大的阮家宴会宾客云集，各路权贵轮番上前道贺。
江砚尘跟在江家父母身后走入现在，神色淡漠，心思全然不在宴会上。
他站在人群里，目光不自觉地在周围扫视。
可他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那个他想找的身影。
心里那一点微弱的期待渐渐凉了下去。
果然是他想多了。
阮凝音已经死了。
那具尸体是他亲眼看着下葬的。
江砚尘收回目光，端起一杯酒，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入喉却苦涩难当。
宴会进行到中段，阮家家主登台：“今天是阮家嫡女回归的日子，从今天起，她便是我们阮家唯一的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