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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没来得及伤心,一股力道忽然拽着我一路向灯火最深处飘去。
  是敖烬心口那缕鲛珠气。
  十年前我剖珠渡他,珠可以收回,渡进他心脉里的气息收不回。
  它在敖烬心口住了十年。
  如今我死了。
  那缕气息循着旧主,将我拽回身边。
  洞房里红烛高燃。
  敖烬坐在榻边,亲手替怜怜卸下凤冠。
  怜穿着本该穿在我身上的嫁衣,脸颊绯红。
  “烬哥哥,太子正妃之位还是让给姐姐吧?我怕她恨我。”
  敖烬垂下眼,淡淡开口:
  “她是你姐姐,又从小爱重我,她不会恨你的。”
  怜怜眨着眼,怯怯开口:
  “说的也是,姐姐毕竟被人族掳走十年,说不定她早就被人族玷污了......”
  “做个侧妃已经是对她最大的垂怜了。”
  不,我没有。
  被人族掳走的十年,我竭尽全力保住了自己的清白。
  几乎失去性命。
  他们把我锁在酒楼的鱼缸里供人围观,冬天凿冰取水,夏天暴晒求生。
  打得最狠的那一次,不是为了打死我。
  是为了逼我哭。
  鲛人的眼泪能凝成珠子。
  他们把我倒挂起来,看我一颗颗地掉泪,再一颗一颗地捡去卖钱。
  我咬着牙,在心里数父王母后、敖烬的名字,才没有哭死在那口缸里。
  滔天的委屈让我猛地扑向敖烬。
  “你睁眼看看,是我啊!”
  “我才是你的新娘!”
  敖烬忽然按住心口,脸色骤然惨白。
  然后,他怔怔地望着半空。
  他看不见我,却像感应到了什么,抬手朝我悬着的那串泡沫伸过来。
  指尖离我只有一寸。
  十六岁时,敖烬看着刚刚化成人形的我曾说过,
  此生非我不娶,若有违誓,叫他死于海眼之下。
  怜怜见他低头不语,双手抚上大红喜被。
  “这鸳鸯戏水,是人间的花样。”
  “烬哥哥,姐姐贪恋人间烟火,否则不会外出十年才回来。”
  “这龙宫冷清,你困着她做侧妃,不如送她回人间去。”
  敖烬一言不发。
  他似乎忘了,一个月前是他捏着被角,让我绣几个小鸳鸯。
  他说要和我生好多孩子。
  他说虽然不懂人间的夫妻是如何,可待我的心意从未变过。
  半晌后,他将掌心的鲛珠攥得指节泛白,仿佛下了某种决心。
  “等我明日问问她,若她亲口说,不愿做孤的侧妃。”
  “孤便放她走。”
  怜怜的眼底飞快地闪过一丝得意。
  敖烬任由她拉回榻边。
  红烛高照,喜被铺陈。
  我胸口翻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恨,猛地他们扑过去。
  敖烬凌厉的目光忽然越过罗帐,直直地钉在我的方向。
  “谁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