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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怜忽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弯下腰去。
“龙宝宝踢我了,踢得我好疼......”
敖烬的目光猛地收回来。
忽然一股大力猛地拽住我。
天旋地转间,我穿过宫墙、穿过海水,被狠狠扯回那口熟悉的黑暗里。
再睁开眼时,耳边已是鲛人族王宫里的喜乐。
我才意识到,蚌壳已经被搬运到了鲛人族的王宫大殿。
今天,是他们成婚后回门的日子。
红绸从宫门一路铺到正殿。
敖烬扶着怜怜下銮驾,身后跟着的礼箱,一箱压着一箱,比聘礼还厚了一倍。
母后亲自迎出宫门,满意地连连点头。
怜怜却松开敖烬的手臂,目光含泪。
“绫罗、东珠、珊瑚树,这一大半都是按姐姐的喜好备的。”
“姐姐的东西,我才不稀罕要。”
敖烬低头看她,语气是我从未听过的耐心。
“胡说。孤备的礼,自然都是给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蚌壳。
“至于阿沫——”
“孤有些话,要当面问问她。”
母后轻笑一声:
“她一个被锁着的,能有什么事?天大的事,也大不过怜怜回门。”
说着,她放下银箸,唤来管库的海妖。
“大公主如今是侧妃,用不上正妃的规制。”
“寝殿拨给怜怜养胎,珠库里的东珠也一并入库。怜怜往后出入两族,没有傍身的东西,怎么立威?”
父王捋着长须点头。
“那三十名随嫁的鲛侍,也拨过去。别让龙宫小看了我们。”
母后像是想起什么,从腕上褪下一颗珠子。
“这个,也给怜怜。”
是驻颜珠。
鲛人千年容貌不变,靠的就是它。
我在人族十年,回龙宫的时候,尾鳍枯黄,眼睛已经哭瞎,鬓角生了白发。
母后含泪亲手把珠子系上我的腕子。
她说这珠子只需要戴上十天,我的相貌便能恢复如初。
可第九天时,怜怜也看上了驻颜珠。
“母后只偏心姐姐,那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寻死觅活,母后只得让我交出珠子。
我央求她再让我多戴一天。
可母后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她强行摘掉珠子,随手给我喂了一颗丹药。
“阿沫,你别怪为娘。”
“都怪你太漂亮了,怜怜还以后怎么得到夫君真心。”
“这颗丹药足够你保持美貌到百岁了,别太贪心了。”
怜怜刚戴上珠子,殿外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整座王宫的海水,都跟着颤了一颤。
龟丞相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来,声音都劈了。
“王、王后!长公主的本命灯,炸了!”
满殿死寂。
那盏灯,是我小时第一次蜕鳞险些濒死。
是母后,她跪了一夜求了诸天神佛换来了一盏命灯。
灯燃,人在。
母后脸色煞白,猛地快步走到蚌壳前。
她抬手就要掀开蚌壳,怜怜突然跪地不起:
“母后,我们刚才的话,姐姐都听到了。”
“姐姐想必恨急了我,这才炸毁了自己的命灯。”
母后眼眶更红了,颤抖的手死死压在蚌壳上。
“看来,她还是学不乖。”
大哥冷笑一声:
“我看也不用什么鲛珠了,就用这蚌壳填补那海眼吧。”
殿中霎时一静。
万年海眼,水压亿万钧。
别说血肉之躯,便是玄铁沉下去,也要碾成齑粉。
母后不轻不重地拍了拍蚌壳,冷哼一声。
“听见没有?”
“下次再敢这样闹,就拿你去填海眼。”
怜怜眼波一转,柔柔地转头看向敖烬。
“烬哥哥,你不是有话要问姐姐吗?”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敖烬身上。
他淡淡开口:
“罢了,她如今正赌着气,问也问不出什么。”
“等她想明白,自会来求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