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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宴重新热闹起来。
  敬龙孙,敬两族,敬海眼将平。
  没有人再看我一眼。
  推杯换盏间,龟丞相颤巍巍地捧着一样东西走进来。
  是我那盏炸过的本命灯。
  灯芯断了,灯座裂成三瓣,被他用一方旧帕子仔仔细细地包着。
  母后头也没抬,摆了摆手。
  “扔了吧。”
  “扔到海沟里去,别占着祠堂的位置。”
  怜怜眨了眨眼,忽然轻轻拽了拽敖烬的袖子。
  “烬哥哥,我好羡慕姐姐。”
  “母后偏心姐姐,就我没有,是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如姐姐漂亮,就不配有一盏属于自己的灯呀?”
  敖烬低头看她一眼,语气淡淡的。
  “你喜欢?”
  他从虚空中取得一灯,塞进她手中。
  大哥笑着开口。
  “怜怜有所不知,这盏灯来头大的很。
  “他是天庭凌霄殿前供着一盏琉璃长明灯,点亮的时候,万顷云海都要退让三分。”
  “当年北冥凶兽作乱,太子殿下独斩凶兽,天庭问他要什么封赏,他别的不要,偏要了这灯。”
  “说起来,还是阿沫小时候一句玩笑,说想看看天庭的琉璃灯。”
  “殿下这才拿泼天的军功,给她换了这盏灯。”
  怜怜的眼睛瞬间亮了。
  “可现在太子殿下给了我,是不是证明殿下心中只有我?”
  敖烬嘴角含笑,语气很淡:
  “那是自然。”
  忽然间,
  整座王宫剧烈翻涌,珊瑚亭塌了半边,杯盘摔了一地。
  一条金龙连滚带爬地冲进殿来,嘶声大喊。
  “殿下,不好了——”
  “海眼的封印裂了!”
  “请侧妃娘娘速速献出鲛珠!”
  众人的酒意霎时醒了大半,下一秒齐刷刷看向殿内的巨蚌。
  父王沉着脸,一掌拍在蚌壳上,蚌壳却一动不动。
  母后急急开口:
  “阿沫!听见了没有?海眼要塌了!”
  “再不出来,休怪为母不念母女之情!”
  大哥抱着手臂,冷笑连连。
  “我看她就是在闹脾气。”
  敖烬站在人群最前面,死死盯着那口纹丝不动的蚌。
  怜怜忽然排开众人,站了出来。
  “姐姐躲着装死,无非是想拿捏两族!”
  “烬哥哥!你看这是什么?”
  怜怜喉间一阵滚动。
  一颗浑圆的珠子,落在她摊开的掌心。
  珠身泛着温润的光,映得满室烛火都亮了三分。
  敖烬的瞳孔猛地缩紧。
  “这是阿沫的鲛珠?”
  怜怜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我的。”
  “我的鲛珠不比姐姐的差,足以填那海眼。”
  我仔细看了一眼。
  才明白了为何母后要将我关在锁珠蚌里。
  原来,那蚌精能吸收我鲛珠的灵气传给怜怜。
  可人死,珠碎。
  再过一时三刻,怜怜的鲛珠也会重新变回原样。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往海眼。
  怜怜被扶到封印中央。
  珠子离体的瞬间,海眼轰然炸开一道黑水,将她冲得倒飞出去。
  那颗珠子在半空碎成万片。
  海眼裂得更快了。
  怜怜目眦欲裂:
  “我的鲛珠!”
  没人顾得上她。
  混乱中,所有人的脑子里都只剩一个人的名字。
  阿沫。
  大哥疯了一样冲向偏殿:
  “快把大公主的蚌抬回来!”
  沉重的蚌壳被八名水族一路抬到海眼前。
  父王母后急红了眼:
  “阿沫!”
  “海眼要塌了,龙王怪罪下来,我们鲛人一族就全完了!
  “母后求你了,你出来吧——”
  敖烬猛地推开众人,来到蚌壳前许诺:
  “阿沫,只要你出来,孤的太子妃依旧是你!”
  可任凭他们哭求也好,许诺也好。
  那口蚌安安静静,再没有一个字回应。
  “阿沫,你若有气,冲孤来就是。”
  “你躲在里面不肯见孤,是想让孤愧疚一辈子么?”
  话音未落,他一挥手搬开镇海石,再一挥手锁链断裂。
  蚌壳缓缓掀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