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助理推了推眼镜，表情很平静。
“傅爷说，昨晚有人帮了傅氏一个大忙。这是谢礼。”
沈无双垂下眼。
谢礼。
他明明知道是她，却用这种方式，既给了她好处，又不用揭穿她的身份。
她翻到转让书的最后一页。
傅寒州的签名已经在上面了。
旁边还有一行手写的小字。
“下次别熬夜。”
沈无双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合上文件，抬头对陆助理笑了笑，做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替我谢谢傅爷。”
陆助理点头走了。
沈无双拿着文件回到房间，锁上门。
她把转让书放在桌上，看着傅寒州的签名。
那个签名笔锋凌厉，力透纸背，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但“下次别熬夜”四个字，笔画明显轻了一些。
像是不经意间落下的。
沈无双看了一会儿，把文件收进了抽屉最深处。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鸦”发了一条消息。
“查黑蛇的创始人。我要知道他现在的所有信息。”
三秒后回复：“收到。另外——深渊今早发了一条内部通缉令。通缉对象：月影。悬赏：五千万美金。”
沈无双挑了挑眉。
五千万。
深渊急了。
昨晚她那一手，不仅保护了傅氏的数据，还把黑蛇的老巢位置暴露了。
深渊损失了一个重要的外围组织，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但她不怕。
月影这个马甲，从来就没露过真面目。
深渊想通缉她，连她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沈无双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院子里，傅寒州正从西苑走出来，准备上车。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身形挺拔，步伐沉稳。
走到车门前，他忽然停下来，转头看向东苑的窗户。
沈无双没有躲。
两人隔着半个庭院，远远对视了一眼。
傅寒州没有表情，但沈无双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很轻，很快。
然后他上了车，走了。
沈无双站在窗前，看着车子消失在院门外。
她发现自己的嘴角也弯了一下。
她赶紧收住。
“沈无双，你清醒一点。”
她对着镜子说了一句，然后转身去换衣服。
今天她要去一趟城南。
昨晚追踪地图上，刘桂芬去的那个废弃仓库，她得亲自去看看。
上午十一点。
城南，旧工业区。
沈无双穿着一件灰色连帽衫，戴着一顶棒球帽，背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废弃仓库在一条断头路的尽头，周围长满了杂草。
她没有急着进去。
先在外围转了一圈。
仓库的窗户都被封死了，只有一扇铁门，挂着一把新锁。
新锁。
说明这里最近有人来过。
沈无双没有动锁。
她绕到仓库后面，找到一处通风管道。
管道口的铁网有被撬动过的痕迹，螺丝是新换的。
她伸手轻轻一推，铁网开了。
沈无双钻进去，落地无声。
仓库里面很暗，只有几缕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来。
她扫了一眼。
地面上有脚印，新鲜的。
脚印通向仓库角落的一间小屋。
沈无双跟过去。
小屋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她贴在门边，屏住呼吸。
“上面说了，月影的事先放一放。鬼手那边有进展了。”
“什么进展？”
“傅寒州公开悬赏鬼手，说明他还没找到人。上面让我们抢在他前面找到鬼手，把人带回去。”
“鬼手到底什么来头，上面这么看重？”
“不知道。但上面说了，鬼手身上有一份名单的密钥。拿到密钥，就能解开傅寒州手里那份名单。”
沈无双在门外，瞳孔微缩。
名单的密钥。
三年前在日内瓦，她确实设计了一套双重加密算法。
第一重，用来保护拍卖品的交易记录。
第二重，用来隐藏她自己的身份信息。
傅寒州截获了第一重，所以他知道鬼手的存在。
但第二重的密钥，只有她一个人有。
深渊想要那份名单，就必须拿到密钥。
而她，就是密钥。
沈无双收回思绪，继续听。
“刘桂芬那边怎么样了？”
“她已经暴露了。傅寒州的人在盯她。上面说，弃掉她。”
弃掉。
沈无双的眉头皱了一下。
刘桂芬就是那个左耳戴翡翠耳钉的嬷嬷，周芸身边的人。
深渊要弃掉她，说明她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了。
也说明，深渊在沈家的布局，比她想得更深。
沈无双没有继续听下去。
她悄无声息地退出仓库，从通风管道原路返回。
走到阳光下的时候，她拿出手机，给“鸦”发了一条消息。
“刘桂芬有危险。深渊要弃她。派人盯着，别让她死了。”
“鸦”回复：“收到。另外——傅寒州的悬赏令，暗网上已经炸了。很多人都在找鬼手。你小心。”
沈无双收起手机，拉低帽檐。
找鬼手。
那就让他们找。
反正鬼手本来就不存在。
存在的，只有沈无双。
下午两点。
沈无双回到东苑，刚进门，就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人。
傅寒州。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姿态闲适。
面前放着一杯茶，热气袅袅。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回来了。”
沈无双站在门口，愣了一下。
傅寒州很少白天回东苑。
今天怎么在这里。
她调整了一下表情，露出一个温顺的笑。
“傅爷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傅寒州放下书，看着她。
“城南好玩吗？”
沈无双的笑容僵了一瞬。
但她很快恢复过来，歪了歪头，做出困惑的样子。
“城南？我没去城南啊。我今天去逛街了。”
傅寒州看着她，目光很深。
然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
一枚徽章。
黑色底，银色纹路。
蛇的形状。
沈无双的瞳孔缩了一下。
她摸了摸自己的口袋。
老太太给她的那枚徽章，不见了。
傅寒州靠在沙发上，声音很淡。
“你出门的时候，掉在院子里的。”
沈无双看着他，没有说话。
傅寒州也没有揭穿她。
他只是把徽章推到她面前。
“深渊的标记。你从哪里拿到的？”
沈无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