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给我的。她在周芸房间里找到的。”
傅寒州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沈无双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
傅寒州低头看她。
“沈无双。”
“深渊已经盯上你了。”
“从今天起，你出门，我派人跟着。”
沈无双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派人跟着我，是保护，还是监视？”
傅寒州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都有。”
沈无双看着他，忽然不想装了。
她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扔在沙发上。
“傅寒州。”
“你到底是什么人？！”
傅寒州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深。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人。”
沈无双看着傅寒州。
傅寒州也看着她。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墙上挂钟的秒针在走。
嗒。嗒。嗒。
沈无双先移开了目光。
她退后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低头把徽章收进口袋。
“傅爷说笑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温顺的、怯怯的语调。
“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哪有什么站不站边的。”
傅寒州看着她瞬间切换回“废物大小姐”的状态，没有拆穿。
他只是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陆助理明天开始跟你。你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不用找借口甩掉他。甩不掉的。”
说完，他走了。
沈无双站在客厅里，听着脚步声远去。
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刚才离得近的时候，她的左手小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那是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反应。
沈无双攥了攥拳头。
“沈无双，你慌什么？”
她对着空气说了一句，然后上楼回了房间。
关上门，她给“鸦”发消息。
“傅寒州要派人跟着我。查一下，他到底想干什么。”
“鸦”回复很快。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就是想保护你。”
沈无双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
然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不可能。”
她嘴上说着不可能，耳朵尖却有点发热。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院子里，傅寒州的车还停在那里。
他没有走。
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清晰的轮廓。
沈无双看了一会儿，忽然发现傅寒州抬起了头。
他看向东苑的窗户。
沈无双迅速侧身，躲在窗帘后面。
心跳快了一拍。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沈无双，你躲什么啊？”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窗前。
傅寒州还在看这边。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沈无双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然后他转身上了车，走了。
沈无双看着车子消失在院门外，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很奇怪。
三年来，她一个人扛过了所有的事。
被沈家抛弃，一个人在瑞士闯荡，在暗网上摸爬滚打，一个马甲一个马甲地建立自己的势力。
她习惯了独来独往。
习惯了不依靠任何人。
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锁在心里最深处。
但傅寒州刚才那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什么东西。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人。”
沈无双闭了闭眼，把这句话从脑子里赶出去。
她还有正事要做。
晚上七点。
沈无双坐在电脑前，盯着追踪地图。
三个红点还在移动。
刘桂芬的红点，正从城南往市中心移动。
周芸的红点，还在沈家老宅。
第三个红点——那个代表深渊核心成员的红点，今天下午去了傅氏集团大楼。
现在，它停在了傅氏集团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
沈无双放大坐标。
那栋写字楼，是傅氏集团的竞争对手——林氏集团的产业。
林氏集团。
沈无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
林氏集团是做新能源的，和傅氏的房地产业务没有直接竞争关系。
但林氏集团的董事长，林家豪，和沈家关系很近。
周芸是林家豪的表姐。
沈无双眯了眯眼。
深渊——周芸——林氏集团——沈家。
这几条线，正在慢慢连在一起。
她又看了一眼刘桂芬的红点。
刘桂芬从城南出来后，没有回沈家，而是去了一个居民小区。
那个小区，不在沈家的产业范围内。
沈无双查了一下地址，发现那是一个老旧的居民楼，住户大多是租户，人员流动很大。
刘桂芬去那里做什么。
沈无双正想着，手机忽然响了。
是“鸦”发来的紧急消息。
“刘桂芬死了。”
沈无双的手指猛地收紧。
“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被人勒死在居民楼的楼道里。凶手离开时被监控拍到一个侧影，穿黑色卫衣，戴鸭舌帽。”
沈无双的呼吸停了一瞬。
黑色卫衣。鸭舌帽。
今天上午她去城南仓库的时候，穿的就是黑色卫衣和鸭舌帽。
她迅速打开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个所谓的“凶手”从楼道里走出来，低头快步离开。
身形纤瘦，穿着黑色卫衣，戴着一顶深灰色的鸭舌帽。
如果不是沈无双确定自己当时在仓库里，她几乎以为那就是自己。
有人冒充她。
沈无双靠在椅背上，手指冰凉。
深渊要弃掉刘桂芬，但弃之前，他们还要再利用她一次。
利用她的死，嫁祸给一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女人”。
而这个女人，会被傅寒州的人认出来。
因为今天上午傅寒州看见她出门时穿的就是这身。
沈无双立刻给“鸦”发消息。
“查清楚，是谁把刘桂芬的死嫁祸给我的。还有，凶手到底是谁。”
“鸦”回复：“已经在查。但傅寒州那边——他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沈无双闭了闭眼。
傅寒州会怎么想。
他今天亲眼看见她穿了黑色卫衣出门。
如果监控拍到“凶手”穿着同样的衣服，他会不会认为就是她。
沈无双攥紧了拳头。
她不能等。
她得主动。
她站起来，拿起手机，往门口走。
拉开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