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寒州站在门外。
他穿着今天那件深灰色的长风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两人对视。
沈无双看见他的手机屏幕上，是那段监控画面。
那个穿着黑色卫衣的“凶手”。
傅寒州抬起头，看着她。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沈无双心里发慌。
“刘桂芬死了。”
“监控拍到的人，穿黑色卫衣，戴鸭舌帽。”
“今天上午你出门的时候，穿的就是这身。”
沈无双看着他。
她没有解释。
因为她知道，如果傅寒州认定是她，解释没有用。
如果他不认定，她也不需要解释。
傅寒州看了她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
“那不是你。”
沈无双的睫毛颤了一下。
傅寒州把手机收起来，往前走了一步。
“因为今天上午，你在城南仓库。”
“你进去的时候是十一点零三分，出来的时候是十一点四十七分。”
“这期间，刘桂芬还在城南。”
“她的死亡时间是晚上六点五十三分。你当时在东苑。”
沈无双看着他。
原来他一直知道。
她去哪里，待了多久，他全都知道。
“你跟踪我。”
傅寒州没有否认。
“我说过，我派人跟着你。”
沈无双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傅寒州又往前走了一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不到一臂。
他低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沈无双看不懂的东西。
“有人在嫁祸你。这说明一件事。”
“深渊已经知道，鬼手在傅家。”
沈无双的心跳漏了一拍。
傅寒州继续说：“他们不知道具体是谁，但他们知道在傅家。所以刘桂芬的死，就是一个试探。”
“试探什么？”
“试探我。”
傅寒州的声音很淡。
“试探我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怀疑你。”
沈无双愣了一下。
然后她明白了。
深渊在试探傅寒州和鬼手之间的关系。
如果傅寒州因为监控画面怀疑沈无双，说明鬼手不是沈无双。
如果傅寒州不怀疑，说明他早就知道鬼手是谁。
深渊想通过傅寒州的反应，确认鬼手的身份。
沈无双抬起头，看着傅寒州。
“所以，你刚才说‘那不是你’，是在诈我。”
傅寒州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是。”
“但也是实话。”
沈无双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个男人，把试探和真心搅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
“傅寒州，你不累吗？”
傅寒州看着她，目光很深。
“累。”
“所以别让我再等了。”
沈无双的心跳乱了。
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傅寒州没有逼她。
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说了一句话。
“刘桂芬的死，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但接下来几天，你最好不要出门。”
“深渊既然开始了试探，就不会只试探一次。”
门关上了。
沈无双站在房间里，心跳还在乱。
她深吸了几口气，坐到床边。
然后她给“鸦”发了一条消息。
“帮我做一件事。”
“查傅寒州这三年，到底为我做过什么。”
“鸦”回复了一个字：“好。”
沈无双放下手机，躺倒在床上。
她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傅寒州刚才说的那句话。
“累。所以别让我再等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傅寒州。”
“你到底，等了多久？”
深夜十一点。
沈无双还没睡。
她坐在电脑前，盯着“鸦”发来的消息。
那是一条很长的消息，里面是一份清单。
三年前，她离开沈家去瑞士的时候，沈家切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
但她在瑞士的第一年，账户里每个月都会多出一笔钱。
不多不少，刚好够生活。
她一直以为是老太太偷偷给她的。
但“鸦”查到的结果显示，那笔钱的来源，是傅氏集团旗下的一个慈善基金。
两年前，她在暗网上被一个黑客组织追杀，对方锁定了她的位置。
她当时以为自己逃掉了。
但“鸦”查到，那个黑客组织在锁定她位置之后的三个小时，服务器就被端了。
端掉服务器的人，是“天枢”。
一年前，她在设计圈以“安迪”身份参加一个国际比赛，被竞争对手暗算，差点被取消资格。
最后是有人匿名提交了对手作弊的证据，她才保住了参赛资格。
提交证据的人，来自傅氏集团的法务部。
沈无双一条一条看下去。
手指越来越凉。
三年来，她以为自己一个人扛过了所有的事。
但实际上，傅寒州一直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替她挡掉了那些她不知道的危险。
她从头到尾，都不是一个人。
沈无双关掉消息，站起来，走到窗前。
西苑的灯，亮着。
她看着那盏灯，站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找到那个加密地址。
傅寒州之前发“谢谢”的那个地址。
她打了一行字，删掉。
又打了一行，又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
“谢谢。”
三秒后，回复来了。
“不客气。”
沈无双盯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又收到一条消息。
“早点睡。明天有客人。”
沈无双愣了一下。
什么客人？
她还没来得及问，傅寒州又发了一条。
“沈国栋明天要来。他带了律师。”
“他要收回你在沈家的继承权。”
沈无双看着这条消息，目光慢慢冷下来。
沈国栋。
她名义上的父亲。
三年前把她赶出沈家的人。
现在又要来收她的继承权。
沈无双攥紧了手机。
她回了一条消息。
“让他来。”
早上八点。
沈无双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慢慢梳头。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浅杏色的针织长裙，头发半扎半放，看起来温顺又乖巧。
像一只等着被宰的羔羊。
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
沈无双走到窗边看了一眼。
两辆黑色轿车停在院门外，沈国栋从第一辆车里下来，身后跟着三个人。
两个律师模样的中年男人，还有周芸。
沈无双收回目光，嘴角弯了一下。
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