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昏迷的第七日,北疆的狼烟终于烧到了京城。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像一块滚烫的烙铁,砸在太和殿的龙案上 —— 北狄铁骑十万,以 “为玄鸟教复仇” 为名,攻破了雁门关西侧的三座烽燧,距京城只剩三日路程。
“定是七皇子引来的!” 三皇子拍着案几,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站在对面的七皇子,“除了你,谁还会与玄鸟教勾连?”
七皇子萧景恒却一脸沉痛,对着空悬的龙椅叩首:“父皇病重,太子昏迷,北狄竟敢趁虚而入,臣弟愿领兵出征,誓死保卫家国!” 他抬眼看向萧景琰,目光带着一丝挑衅,“靖王兄战功赫赫,想必不会推辞吧?”
这是明摆着的算计 —— 若萧景琰出征,京城便成了他的天下;若萧景琰拒绝,便是 “贪生怕死”。
萧景琰站在武将队列中,指尖摩挲着腰间的佩剑。他昨夜收到林悦的密信,说北狄可汗的帐中,藏着一枚与七皇子手中一模一样的假玉玺,“以玺为令,共分中原”。
“臣愿出征。” 萧景琰出列领命,声音平静无波,“但需请七殿下留守京城,稳定后方。”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监国之责重大,不可轻离。”
七皇子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萧景琰会反将一军,却只能点头应下:“靖王兄放心,京中之事,有我在。”
退朝时,萧景琰故意放慢脚步,与七皇子并肩而行。“殿下可知,北狄可汗的帐中,有样东西与你密室里的很像?” 他低语,看着七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萧景琰出征前夜,林悦在王府的密道里找到了一个关键人物 —— 七皇子的贴身侍卫,被卫队长从弃园的乱葬岗救回,胸口插着一把刻着玄鸟纹的匕首,却还剩一口气。
“假玉玺…… 有两枚……” 侍卫咳着血,指节抠着地面,“一枚给了北狄…… 一枚…… 要换真玺……”
林悦的心猛地一沉。两枚假玉玺?看来七皇子早有后手,即便北狄战败,他仍能靠假玺篡权。她追问:“换真玺的人是谁?”
侍卫的眼睛翻白,最后吐出三个字:“掌…… 印…… 监……”
掌印监是太监总管李德全的官职!林悦浑身冰凉 —— 那个看似忠厚的老太监,竟也是七皇子的人。
与此同时,萧景琰在军营里收到林悦的密信,信中画着假玉玺的图样,背面有一个极小的缺口,与先帝驾崩前交给他的那枚 “守” 字玉印的缺口,竟能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原来如此。” 萧景琰将玉印与图样放在一起,缺口吻合的瞬间,他忽然明白 —— 先帝的玉印,才是辨别真假玉玺的关键。
他立刻给林悦回信,让她务必守住真玉玺,同时查探李德全的动向。然而,信送出的第二日,就被截获在京郊的驿站,送信的士兵被一箭穿心,箭杆上刻着玄鸟纹。
七皇子的眼线,竟已渗透到了军队里。
萧景琰率军抵达雁门关的同时,京城的宫门前爆发了一场激战。李德全带着一群伪装成禁军的玄鸟教徒,试图闯入存放玉玺的太庙,却被林悦带着王府侍卫拦住。
“李总管深夜闯太庙,是想偷什么?” 林悦的长剑指着李德全的咽喉,月光照在她沾血的衣袖上,映出决绝的光。
李德全色厉内荏:“靖王妃好大的胆子,竟敢阻拦奉旨办事的总管!” 他挥了挥手,教徒们举着刀冲上来,“拿下这个妖妇!”
厮杀声惊动了守城的禁军。三皇子和五皇子带着人赶来时,正看到林悦将李德全按在地上,从他怀中搜出一枚玉玺 —— 正是那枚缺了角的假玺。
“果然是你!” 三皇子怒喝,“七弟让你来偷真玺,好让北狄拿着假玺号令天下!”
五皇子却盯着假玺,忽然冷笑:“这玺虽是假的,却做得极像,若不是缺了角,怕是连太史令都辨不出。” 他看向林悦,“靖王妃怎知这是假的?”
林悦举起那枚 “守” 字玉印,与假玺的缺口一对,严丝合缝:“先帝早有防备,留下了辨认真伪的凭证。”
就在这时,七皇子带着人赶来,看到地上的假玺和被擒的李德全,脸色骤变:“这…… 这是误会!”
“误会?” 林悦步步紧逼,“那北狄可汗手中的另一枚假玺,也是误会吗?七殿下不妨说说,为何你的密室里,会有与北狄一模一样的兵防图?”
七皇子被问得哑口无言,身后的教徒却突然发难,射出一支毒箭,直取林悦心口。三皇子下意识地挡了一下,箭擦着他的肩膀飞过,钉在太庙的柱子上,冒出蓝烟。
“拿下七皇子!” 五皇子趁机下令,禁军们一拥而上。
混乱中,七皇子的亲信放出一支响箭,夜空里炸开一朵玄色的烟花 —— 那是给北狄的信号。
七皇子被软禁后,林悦在他的密室里找到了更惊人的东西 —— 一封未寄出的信,收信人是 “西域圣火教教主”,内容只有一句话:“玉玺已备,只待血月。”
血月?林悦想起玄鸟教徒临死前的呓语,心中一阵发寒。她立刻让人将消息送往雁门关,却在送信的路上被圣火教的人拦截,信使被掳走,只留下半封带血的信。
萧景琰在雁门关收到的,只有 “血月” 二字。他站在城楼之上,望着关外黑压压的北狄营帐,忽然明白了七皇子的真正目的 —— 他要借北狄之手削弱宋军,再让圣火教趁血月之夜潜入京城,用假玉玺号令百官,完成最后的篡位。
而此刻的京城,太史令奏报,三日后将出现百年一遇的血月。
林悦站在太庙前,看着那枚拼合完整的玉印,忽然发现 “守” 字的最后一笔,刻着一个极小的 “月” 字 —— 与月氏国的图腾惊人地相似。
先帝的玉印,为何会有月氏的标记?这与林悦的身世,又有什么关联?
三日后的血月之夜,圣火教会如何行动?被掳走的信使,是否知道更多关于阴谋的细节?
雁门关的风卷着沙砾,拍打在城楼上,像无数只催命的手。萧景琰握紧了手中的剑,他知道,这场仗不仅要守住边关,更要守住千里之外的京城,守住那个藏着无数秘密的玉玺,以及玉玺背后,关乎所有人命运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