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值归零那瞬间，系统面板变成了从未出现过的血红色。
正中央只有一行字。
【亲情值已归零。解绑程序自动激活。是否确认解绑？注意：此操作不可逆。所有增益将永久剥离，气运反噬将在72小时内全面启动。】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整整十分钟。
十八年。
从垃圾桶旁捡起他的暴雨夜，到他站在操场上对我蔑视的那一刻。
八万五千多点亲情值，每一点都是真心换来的。
被他一点一点花光，糟蹋，最后归零。
我想起他两岁喊妈妈的声音，想起他小学拿着一百分跑回来的笑脸。
也想起他在教室说妈去世了的场景。
想起他把毛衣扔进垃圾桶的嫌弃模样。
想起手机碎片上沾着的我的血。
我伸出手，手指悬在确认二字上方，忽然犹豫了。
我怕。
解绑意味着他所有的学习能力都会消失。不会只是变差，会彻底归零。
他会从天之骄子变成什么都不是的废人。
他才十八岁。他不知道那些天赋并不属于他。他以为那些聪明都是与生俱来的。
当他发现自己突然变蠢，他会怎么面对？
我的手指缩了回来。
这时手机响了，是赵阿姨。
“翠凤，你快看看那孩子的朋友圈。”
我打开手机，看到陆景行十分钟前发的新动态。
照片是他站在豪华别墅的阳台上，背后是连城最贵的江景。
配文写着，感恩亲生父母，给了我本该拥有的一切。
这十八年的弯路走完了。
有人问我养母的事，统一回复。
我没有养母，我从小住在福利院，是亲生父母找回了我，别再问了。
评论区有人问，你之前那个扫大街的妈妈呢。
他回了四个字，不认识，别造谣。
我放下手机。
赵阿姨在电话那头还说着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低头看着系统面板，血红色的光映在我脸上。
系统面板上的字还在亮着。是否确认解绑。
我闭上眼睛。
“确认。”
指尖按下那一刻，面板一片白光。所有增益清单飞速滚动。
【学霸光环Lv5，已剥离。锦鲤气运Lv3，已剥离。健康体质Lv2，已剥离。应试状态Lv3，已剥离。记忆强化Lv4，已剥离。】
十八年，八万五千点亲情值兑换的所有东西，在三秒钟内全部清空。
【解绑完成。气运反噬倒计时：71小时58分。】
面板变暗，缩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沉入我的掌心。
三天后，清北大学新生入学摸底考试。
陆景行坐在考场第三排。监考老师发下试卷，他自信地翻开第一页。
他盯着题目，盯了三十秒。
然后他发现，他不知道函数是什么意思。
他试图在脑海里搜索任何关于数学的记忆。那里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剩下。
他翻到最后一页。整张试卷一百五十分，四十道题。他一个字都写不出来。
手心开始冒汗。
他慌得想默算一道连小学生都会的数学题，七乘八等于几。
可他发现，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连九九乘法表，都想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