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前三天,出了一些变故。
谢之衡到府上来。
恰巧碰见为我递信的侍女。
侍女害怕,走得快了些,结果撞上太子身边的侍卫,怀里的东西撒了一地。
谢之衡本不该在意这些事。
可听见嬷嬷训斥二小姐屋里的婢女,又折了回去,拾起地上沾了尘埃的信。
他抬手止住嬷嬷,温声问那婢女。
「这是你们二小姐的信?」
「是……」
他道,「交给我吧。」
「那顾家公子,与我熟识。」
太子将话说到如此地步,婢女拒绝不得,只好将信给他。
谁都不曾想到,他没有去送,反倒,自己看了。
那时新雨初霁,天色澄明。
谢之衡站在桃树底下,将我截住。
青年目光沉沉。
「沈二姑娘,我们是不是相识过?」
他此番行径突然,我根本来不及掩饰。
只能后退一步,将头低了又低。
「殿下天潢贵胄,与臣女能有什么交集?」
他逼近几步。
手指扣住我的下巴,强硬地抬起。
看着我的脸,凝视良久。
我被这强硬的动作牵扯得有些疼,眼角泛泪。
「殿下。」
「您是臣女的姐夫,此番行径,未免太过……」
「姐夫?」谢之衡轻轻嗤笑,「那孤问你。你的字迹,为何与孤的心上人一模一样?」
我的指尖微微蜷缩。
「因为……」
「臣女的字,是和姐姐学的。」
「姐姐是嫡长女,蕙质兰心。家中姐妹事事效仿,所以,才会有一模一样的字迹。」
谢之衡的手松开了。
他缄默片刻,没有再看我。
「是我唐突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手掌抵在墙上,轻轻舒了口气。
便又听见他问嬷嬷。
「你们大小姐在何处?」
「孤要见她。」
他顿了顿,像刻意压制着,声音平静无波。
「要她带着笔墨来。」
该不该庆幸。
嫡姐的确很聪明。
她书画很好,学我的字迹,如今已经很像,再不怕谢之衡怀疑了。
我成婚那日,太子没来。
听说是江南有些案子要办,陛下命他领旨南下。原说好要来观礼,也来不得了。
视线被正红的盖头遮蔽。
只察觉到,身侧那人握着红绸,牵着我。
我轻轻说,「是你做的么?」
「是,」顾望之坦然承认,「至少我们新婚时,他来不得了。」
我抿了抿唇,有些错愕。
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一些事,又不知道他为何看得这么远。
洞房花烛夜,想不通,也就不去想了。
顾望之小心珍重地掀开我的盖头,龙凤烛的光照在他脸侧,泛着红。
我望进他的眼眸,又因羞赧,极快地瞥开目光。
喝了合卺酒。
他凑到我耳边,很轻,很缱绻地唤了一声。
「寻青。」
我往后一靠,陷进柔软的床褥里。腰骤然被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硌到。
「嘶。」
「是花生、桂圆、莲子……」顾望之搂着我的腰,将我带起来,衣袖扫去那些东西,「取早生贵子之意。」
我更不敢看他了,往里一滚。
红帐落下来。
这一夜,春宵苦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