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抬起眼眸,目光落在他身后的落花上。
「我不愿。」
「殿下,自重。」
说完这话,我便绕过他,拾步下了台阶。
身后那人好像没站稳。
踉跄几步,险些栽了下来。
我走了很远。
听见身后有道声音,叫我的名字。
「青青……」
有些阻塞,像哽咽。
孤寂至极。
我接回了顾望之。
他近日也很疲惫,马车里,靠在我的肩头,微微阖目。
车帘外,雨声潺潺。
我忐忑万分。
「太子今日来找我了。」
他的手覆上我的手背,掌心微热。
「别怕,寻青,」他睁了眼,看向我,「别怕,我会在你身边的。」
他没告诉我他做了什么。
但一声声温和的安抚,让我安心了许多。
那日之后。
东宫与顾府的往来更频繁了。
太子时时赐下赏赐,都是女子常用的东西。
一时间,流言四起。
我将谢之衡的赏赐卖了,换成银子,一一捐了出去。
可他一件一件,接着送。
民间说。
「当年太子给沈府下聘,也不过如此了。」
「这是惦记上了顾府夫人?」
消息上达圣听,陛下敲打了谢之衡一番。
「你知道他们都是怎么说你的么?」
「觊觎臣妻!」
「朕看你,这个太子位置是坐腻了!」
太子谢之衡,并非皇后的亲子。只是年少便有手段,夺嫡成了,才做了储君。
照理说,这样的人应是万分谨慎的性子,不敢有任何行差踏错。可他近日实在出格,让追随他的臣子也叹气几番。
不过,人无完人。
一时耽于美色,也实属正常。
可就是这时,燕王呈上了证据。
是太子当年夺嫡时,结党营私,戕害手足。
有些证据,也是我提示着顾望之去找的。
一将功成万骨枯。
走到今日的人,谁的手上不染血?前世,我也略有耳闻,不过没有机会对他下手罢了。
今生,顾望之站在了更为宽仁的燕王这里。
还恰恰在风口浪尖上。
天子震怒,一气之下废了太子,将他贬为庶人,流放千里。
谢之衡离京那日,新雨初霁。
有许多人围着去看。
昔日的储君,天之骄子,如今自云端跌落,落魄到了尘埃里。
我没有去。
我连落井下石的心思也没有。
只想,再也不要见他。
薄云散去,旭日初升。
我骤然发现,前世那些曾令我痛苦的人,都已远去。
手被顾望之攥紧。
他语气平常。
「今日休沐,夫人想做什么?」
我想了想。
「赏花烹茶,如何呢?」
今看花月相似。
可情怀不似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