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雪其实也拿楚星茗没办法来着,翻了个身不愿意再面对他,良久之后,沙漏已经滴完他身边坐着的人倒是靠着栏杆先睡着了。
这时候,她才又翻回来,怔怔盯了他一会儿。
不明白皇帝陛下是怎么同时具有了深情、无情两个品质的。
关键是这两种矛盾的感情,他都给了她。
既然已经伤她至深,现在何苦又给她深情如许,她永远忘不了他们温家的血浸染皇宫的样子。
幽幽轻叹一声,这人对她的好是不容置疑的,只是可惜了,她始终比不过他的皇位。
那么她是不是夺了他最重要的东西就好了?想起楚笙白天的话,或许和蜀王殿下合作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怎么了,阿雪可是有哪里不舒服?”正神游天外,被这一声惊回神,原是楚星茗被她的叹息给吵醒了。
如今正一脸紧张的对着她呢,凝眉询问,让温雪心里酸楚万分,若是没有发生那么多事儿该多好,她们应当还是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再难回头,面上换了冰冷模样,轻启朱唇,“无事。”
“皇上回去吧,天色已经蒙蒙,臣妾这里也没有陛下的朝服。”
楚星茗一顿,不知是刚睡醒的缘故,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嗓子干涩异常。
放开温雪的手臂,捏了捏拳头,“那好,我下了朝再来看你,你再睡一会儿,若有什么不舒服,唤外面的太医进来就是。”
此时的他显得有点局促,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温雪,“阿雪一定会没事儿的,太医院过两日就能研制出解毒良方了。”
完了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或许是在等温雪的回应吧。
可是贵妃娘娘只冷了心肠,不耐烦多看皇帝陛下一眼。
扯扯被子,“臣妾恭送陛下。”
“你好生歇着……”弄得皇帝陛下丢下这么一句就落荒而逃。
其实后面的温雪也很不好受,她现在对楚星茗感情异常复杂,剪不断理还乱的那种。
一夜未眠,温雪昨日白间睡多了,楚星茗走后也只是稍微眯了会,心情不好,把太医们叫来又是一顿为难。
看别人难过,她就舒服了不少,温雪感觉自己心里可能越来越扭曲了。
太医们自然什么都没有看出来,自然更加不会研究出什么解药,所以珍贵妃的身子呢,每况愈下。
今日珍贵妃已经下不来床了,虚弱得只有一口气在撑着,若不是安公公拿了一颗万年老参吊命,或许一口气都没有了。
不过蜀王殿下知道这是假的,他如今无召却是不好进宫,便没有亲自来。
只叫熤方飞檐走壁送来一封书信。
温雪还有些疑惑呢,她暂时好像也没有什么要与楚笙商量的。
带着问号打开外面平平无奇的信封,看到信纸了明白了,蜀王殿下没有什么正经事儿。
这一张桃花笺,不用看内容都能知道他只是想撩拨一下温雪那颗心。
“一张机,芳心密与巧心期,合欢树上枝连理。双头花下,两同心处,一对化生儿。”
果然她猜得不错呢,温雪轻笑,并没有回信的打算,她也无心风花雪月之事。
打发了熤方,“你们王爷送此厚礼,我却没有什么可回的,你回去复命吧。”
熤方略微抬了下头,咂舌,这雪主儿也动动笔就是了,怎么会没有回礼。
但主子的事儿他一个奴才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替他们王爷有点不值得的退下去了。
沁碧给她端来药碗,“主子许久没有碰这些诗词了,为何不趁着这个机会,正好与蜀王殿下唱和一下呢?”
温雪饱含深意的看她一眼,“我们互相唱和合适吗?”
一个是宫中皇上的贵妃,一个是皇上的弟弟,总还是要注意着点的。
沁碧撇嘴,她们主子就连拒绝人都要想一个如此正经的理由,为蜀王殿下默哀。
楚笙得到熤方的回复,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早就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了。
他家阿雪的心,现在就如石头一般,很难把它捂融化了,但是他是不会放弃的。
接着,珍贵妃命不久矣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皇宫,各位妃子大概都是欢欣鼓舞的吧。
但是听说皇上整日整日守在灵犀宫,就都做出悲痛欲绝的样子,三五成群来这里刷存在感了。
有好多新进宫的妃子,可是都还没侍寝呢,得努力才是。
温雪懒得理会这些人,只是看着以前的情分,见了还有几分真心,并没有要借她争宠的慎淑仪一面,与她说了几句话而已。
其它低位分的妃嫔,并徐琉毓全部被挡在了外间。
灵犀宫难得这么热闹,吵吵囔囔的比翻修那段日子还要嘈杂。
温雪不耐烦放下手中书卷,“阿茗后宫充盈,莺莺燕燕的还是要多宠幸才是。”
别让她们一天到晚想着怎么扎堆争宠,雨露均沾才是正道。
楚星茗批折子的手一顿,轻轻一笑,知道这人是被吵的火气上来了。
“小安子,出去告诉她们,她们的心意贵妃娘娘都领了,这就叫她们回去吧。”
不用劳动安公公,皇帝陛下声音很大,所以诸位都听见了,一时面色难看地十分真诚。
想不明白楚星茗为什么宁愿陪着一个病歪歪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一命呜呼了的贵妃,都不愿意多看如花似玉生龙活虎的他们一眼。
安公公出去非常为难的看着他们,瑾嫔非常上道的就先走了,怪不得在新进宫妃嫔当中位分最高呢,这就是人家的觉悟。
其他人不情不愿的,往里面瞄了几眼,确定楚星茗不会出来,也只能走了。
有心思活络的,就觉得珍贵妃如此拖着也是难受,不如她们送她一程,让她早日摆脱痛苦,前往西方极乐世界,正好也不用再霸占着楚星茗。
她们这想法吧,和凌霜宫的凌贵嫔那是不谋而合。
都从昭仪降到这个地步了,凌瑶璇依旧不安分,她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下自然也有一些得用又忠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