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得应付那些藩王,反正现在他们也不敢造反,便早早将人打发了,怕他们路上出幺蛾子,给他们每人都派了五百左右卫“护送”回去。
以护卫之名,行监控之责。
那些藩王一个个在封地都是土皇帝一般的存在,既然捞不到什么好处,也是不愿意久在京中伏低做小的,所以很高兴就走了,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就蜀王殿下和燕王殿下兄弟情深,有些难舍难分罢了。
两人一起出城,一起同乘一辆车,连燕王妃都被赶去了后面的马车当中,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
但是暂时也打探不到,所以楚星茗并没叫多有动作。
或者说他压根就没有将楚清扬放在眼里,认为两人勾结也闹不出什么事儿。
然后他就逼着礼部加紧准备欣荣长公主大婚仪式了,觉得还是将北疆的这些人赶回去最为要紧。
当然,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就将他们留在京中,任他施为。
可是现在京中没有空缺的职位,他也没有一个很好的理由将他们留下,主要是还不清楚徐义是什么态度。
他相信,只要徐义一声令下,即使他人远在京城,北疆几十万大军就能立马挥师北上。
所以送走藩王之后的第一件事,他就是召徐义过来密谈,连钱公公都不让在旁边伺候。
徐元帅不经意的环顾一下四周,心里冷笑,屋子里埋伏着暗卫防着他行王刺驾呢。
暗道皇帝陛下这疑心病真是越来越严重了,虽然不好治,但也不应该放弃才对。
面上恭恭敬敬又带着冷漠疏离,弯腰拱手,“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等他跪下去了,皇帝陛下才假惺惺起身,亲自将他扶起来。
“徐卿不必行此大礼,朕今日唤你来,不过是想咱们自家人说说话罢了。”拉着他坐下,“一会儿朕就叫人将昭妃请过来。”
徐义面庞有些抽搐,楚星茗这般作态真的是假得不能再假了,要是真不想他行大礼,在他拱手的时候就应该制止住他了。
这样的帝王谁敢与他做一家人,他一个妃妾的父亲,也不敢以皇帝陛下的岳丈自称呀。
扯扯嘴角,决定还是直来直往,“皇上客气了,不知皇上今日召臣来有何要事?”
他回京这么久,皇帝陛下大概是怕他知道京中辛密,可都没让上朝,一直歇着呢。
楚星茗便也不回御座了,在他旁边另一把太师椅上坐下,手指摩挲着茶杯。
“不知现在北疆形势如何,温元帅谋反朕将其诛杀,徐元帅可又觉得朕铁石心肠?”
这两个问题,看似随意,但里面暗含杀机,是在逼着徐义表态呢。
徐元帅心里更加不耻,“狄戎与大胤和亲,北疆自然安定稳妥,陛下如何行事,臣不敢置喙。”
打了一个擦边球,明知楚星茗问北疆形势乃是军心所向,不是与塞外鞑子的关系。
再说楚星茗做什么他们都不敢有怨言,但是不敢不是没有。
皇帝陛下便有些不高兴了,直接询问“那么北疆军中可有不服者认为温元帅乃是被冤枉?”
不仅北疆,南疆,西域……各边城都认为温元帅是冤枉的。
毕竟楚星茗也不止杀了温元帅一人,南疆统帅离奇身亡是被下属下了毒酒,可是那下属现在已经成了兵部侍郎,西域副帅死在受召回京的路上,但是其亲信安然无恙,甚至已成京城西郊军营统领。
这些可不都是皇帝陛下的手笔,只是他处置温家更冷血更直接更不留情面也不顾自己面子罢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自古皇帝都不放心手握重兵的将军,这些徐元帅都能理解,但并不认可楚星茗这样的手段。
别的皇帝疑心,多加掣肘罢了,他直接杀人害命灭人全族,简直天理难容。
况且温家是出了名的衷心,几死沙场血脉单薄从无怨言。
深吸一口气,徐义努力控制着自己,只要一想到这些,他就心血翻腾。
直言不讳,“温元帅之事确实多有疑点,如果可以皇上可以让大理寺或者刑部再行查探,北疆将士都是粗人,也都知道自己的使命职责,从军期间不会参与到这些里面来。”
站起来字字铿锵,“我们是温元帅的兄弟,更是大胤的军兵,知道忠君爱国使家国安定才是我们的使命。”
算是表明自己的态度了,他不会因为温家堕了自己徐家世代忠烈的名声。
他一样忠于君王,绝无悖逆。
当然,有时候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是为了发泄自己心中怨气,但绝对把握分寸,不会让伤到天下黎民,最多就是让皇帝陛下难受罢了。
“好好好,徐卿当真忠义。”楚星茗心里安定下来,也站起来,拍着他的肩膀称赞,“朕果然没有看错徐卿,徐家如此大义也实在令人动容,今后徐卿回北疆,朕定然会好好待昭妃的,决不叫徐卿有后顾之忧。”
这才是皇帝陛下今日的主要目的,徐义表了衷心,他就放人好好回去,顺便以徐琉毓作为威胁。
徐义要是不识好歹,非要为温家讨一个公道,他便不用回去了,封一个镇国公的爵位可以在京中安享晚年,虽然没享两天荣华,他也会随温家满门而去。
反正他会放卫羽怀他们回去,现在北疆安定,他们足以撑得起全军了。
京中十六卫当中统领都是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到时候再让他们过去接管就是。
了了一桩心事,哈哈笑着让人去请徐琉毓过去承乾宫,今日他要赐筵徐元帅,昭妃作陪。
徐琉毓见自己父亲还有些战战兢兢的,徐义却是无奈。
出宫之时也没有说她什么,长叹一口气,“宫中诡谲,你又自来不善计谋,便多听你雪姐姐的话罢,以后也莫要与她离了心,帝王宠爱终究不可靠。”
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怎能不心软。
徐琉毓眼泪汪汪的,像小时候一样抓着他的袖子,“父亲放心,我会与雪姐姐都好好的。”
这话听着好像有点别扭,但徐义又说不出哪里奇怪,只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