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祖祠灯烬:我家老祖宗在显灵 > 第13章 暗夜追踪
  巷口的黑影越压越近,林惜聂能听见橡胶鞋底碾过青石板的吱呀声。
  顾九娘的银簪子在她腕间发烫,那是灵体情绪波动的征兆——太奶奶在生气,像当年撞见偷挖祖坟的贼时那样,指尖的银簪能戳穿三枚铜钱。
  "小聂,看他们脚。"顾九娘的声音裹着风钻进她耳后,"脚不沾地的是邪祟,沾地的...是活人。"
  林惜聂喉结动了动。
  她早把祠堂前的青石板用米浆混着桃木灰刷过三遍,活人踩上去会黏住鞋跟,邪祟则会像踩进泥潭般寸步难行。
  此刻最前面那个戴防暴头盔的男人刚跨进巷口半步,右脚突然往下一沉,整个人踉跄着栽向墙根,头盔撞在砖头上发出闷响。
  "操!"后面的人骂骂咧咧去扶,手电筒光束乱晃,照出墙根那滩泛着淡青的米浆——在手电光下,竟浮起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像被烫到似的缩成一团。
  "是那丫头搞的鬼!"有人吼了一嗓子,液压钳在地上拖出刺耳鸣响。
  林惜聂看见其中一人从怀里摸出张黄纸,没等展开就被顾九娘的银簪子挑飞。
  黄纸打着旋儿撞在炭盆上,"轰"地腾起团绿焰——是掺了尸油的阴符,专破民间阵法。
  "东屋米缸!"顾九娘突然拔高声音,"张爷爷,把花椒撒门槛!"
  张爷爷早候在东屋门口,干瘦的手一扬,红亮的花椒粒"噼啪"砸在门槛上。
  最前面的男人刚抬起脚,鞋底就粘了七八颗花椒,他骂着要去掰,却见花椒粒突然渗出血珠,疼得他尖叫着甩脚,防暴头盔都滚进了草窠。
  林惜聂攥紧蛇皮书卷的手松了松。
  她早把顾九娘口述的《镇宅十二式》抄在卷尾,此刻朱砂符咒在暮色里泛着暖光,像给祠堂罩了层看不见的网。
  但当第六个黑衣人出现时,她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了——这人没戴头盔,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手里拎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额头有道蜈蚣似的疤痕。
  "是王经理的师父。"阿强的消息突然在她手机里震动,"那老东西会点邪术,上个月拆陈家村祠堂时,死了三个工人。"
  蓝布衫在巷口站定,布满老茧的手抚过斧头,冲林惜聂勾了勾手指。
  林惜聂闻到股腐肉混着檀香的怪味——他袖口里坠着串骨珠,每颗都刻着歪歪扭扭的"煞"字。
  "小聂,退到供桌后。"顾九娘的影子突然变得透明,"这老东西用了血祭,我现在碰不得他。"
  林惜聂没动。
  她想起奶奶临终前塞给她的铜钥匙,想起地窖里那口装着顾九娘镇宅工具的樟木箱子。
  当蓝布衫举起斧头的瞬间,她扯开领口的红绳,那枚用顾九娘银簪穿起的铜钱"当啷"坠下——这是太奶奶当年过继给道观时的信物,老姑子说能挡三灾九难。
  斧头劈下的刹那,铜钱突然发烫。
  林惜聂看见蓝布衫的瞳孔骤缩,斧头尖离她额头还有三寸就再也劈不下去,像被无形的手攥住了。
  他额头的疤痕渗出血来,嘴里开始念些晦涩的咒语,脚下一步步碾过花椒和米浆,每走一步,墙根的黑气就浓一分。
  "拿艾草绳!"林惜聂转身喊,赵阿姨早把浸过雄黄酒的艾草绳扔过来。
  她接住甩向蓝布衫,艾草碰到他衣角的瞬间腾起白烟,男人发出狼嚎般的惨叫,斧头"当"地砸在青石板上,溅起火星。
  "走!"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剩下的黑衣人连滚带爬往后退。
  蓝布衫捂着冒烟的胳膊瞪了林惜聂一眼,从怀里掏出把黑砂撒向空中。
  林惜聂看见黑砂里混着指甲盖大小的碎骨,在暮色里闪着幽光——是阴骨砂,专门破阵后报复用的。
  她抓起供桌上的长明灯砸过去。
  灯油泼在黑砂上,火苗"轰"地窜起,阴骨砂在火里发出"滋滋"的惨叫。
  等烟雾散尽,巷口只剩几顶歪倒的防暴头盔,和地上那滩还在冒热气的灯油。
  "小聂?"张爷爷颤巍巍过来,手里攥着半块没撒完的花椒,"他们...走了?"
  林惜聂摸了摸发烫的铜钱,抬头看见祠堂门楣的"镇"字被烟火熏得更黑了,像把刀扎在门框上。
  顾九娘的影子重新凝在她身侧,银簪尖还滴着半滴暗红的血——是刚才替她挡阴骨砂时受的伤。
  "今晚只是试探。"顾九娘擦了擦银簪,"他们要的不是拆祠堂,是..."她顿了顿,看了眼供桌上刻着"九娘"的牌位,"是我压在祠堂底下的东西。"
  林惜聂没接话。
  她捡起蓝布衫掉落的斧头,斧柄上刻着个"王"字——和开发商王经理的车钥匙扣同款。
  凌晨三点,当最后一盏长明灯熄灭时,她给阿强发了条消息:"查王经理最近接触的人,特别是穿蓝布衫的。"
  阿强的消息回得很快:"明早七点,老地方豆浆铺见。"
  ...
  豆浆铺的玻璃上蒙着层白雾,林惜聂把热豆浆推给阿强时,看见他眼下青黑。
  这小子平时总穿件破洞牛仔裤,今儿却套了件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口袋里鼓鼓囊囊塞着录音笔。
  "他们在城北废弃电厂搞事。"阿强咬了口油条,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我跟到码头,看见王经理搬了八口红漆棺材进货车,车牌子是电厂的。"
  林惜聂的筷子"咔"地折了。
  她想起地窖那本《镇宅志》里的记载:"红棺入阴地,煞局锁三魂。"顾九娘当年镇压过类似的阵,用的是七盏引魂灯和半车老槐木。
  "电厂在哪儿?"她摸出手机查地图。
  "我带了钥匙。"阿强从工装口袋里掏出串生锈的钥匙,"电厂保安是我表舅,说最近总听见敲棺材的声音,后半夜还有红光从烟囱里冒出来。"
  废弃电厂的铁门"吱呀"一声开了。
  林惜聂踩着满地碎玻璃往里走,空气里飘着股铁锈混着腐水的腥气。
  阿强举着手机打光,光束扫过锈迹斑斑的锅炉,扫过堆在墙角的水泥袋——最上面那袋裂了道缝,漏出的粉末在地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符。
  "是阴土。"顾九娘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掺了坟头土和尸油,用来养煞的。"
  林惜聂蹲下身,指尖沾了点阴土。
  粉末刚碰到皮肤就开始发烫,像有小虫子在爬。
  她刚要掏帕子擦,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阿强的手机光刷地转过去,照见个蓬头垢面的老头,正蹲在锅炉后面啃馒头,脚边堆着几个空酒瓶。
  "老鬼?"顾九娘的声音突然拔高,"你怎么在这儿?"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
  他抹了把沾着馒头渣的嘴,露出口黄牙:"九娘妹子?
  是你家小闺女吧?
  我就说这电厂邪乎,昨儿半夜看见口红棺材自己往烟囱里钻,跟你当年镇煞那回...哎呦!"
  他突然捂住脚踝,林惜聂这才看见他脚边有条青蛇,正吐着信子往他裤管里钻。
  老头手忙脚乱去抓蛇,蛇却"刷"地窜到林惜聂脚边,盘成个小圈——蛇背上的鳞片泛着金斑,和顾九娘牌位下刻的图腾一模一样。
  "是九娘养的金鳞蛇。"老鬼喘着气爬过来,"当年她去镇煞前,把蛇托付给我,说要是她回不来,蛇见了林家后人会认主。"
  林惜聂蹲下身,金鳞蛇吐了吐信子,轻轻碰了碰她指尖。
  顾九娘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是老鬼,当年在义庄帮我收尸的,能看见脏东西。"
  "他们要开煞局。"老鬼突然严肃起来,指了指远处的烟囱,"八口红棺对应八卦位,烟囱是煞眼,等明晚月全食,就能把地下的阴兵放出来...九娘当年镇的就是这玩意儿,后来她..."他突然闭了嘴,看了眼林惜聂。
  "后来怎样?"林惜聂追问。
  老鬼刚要开口,远处突然传来脚步声。
  阿强的手机光扫过去,照见七八个黑衣人从锅炉后面钻出来,为首的正是昨晚那个蓝布衫,他胳膊上还裹着纱布,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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