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祖祠灯烬:我家老祖宗在显灵 > 第15章 暗流激荡
  三轮车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巷子里荡开时,林惜聂的手指还抵着手机屏幕。
  沈警官的来电显示刚暗下去,她却仍能闻到手机壳边缘沾着的铁锈味——那是方才躲在档案柜后时,掌心掐出的血珠渗进去的。
  "要回祠堂?"老鬼从车把式上侧过半边脸,烟杆在车筐沿敲了敲,火星子溅在她脚边的积水里,"还是先去买两斤朱砂?"
  "先去咖啡馆。"林惜聂把图纸往内袋按了按,喉结动了动,"明早十点的约,我现在去占位置。"
  阿强缩在车厢角落,膝盖抵着装糯米的布包。
  他本来被老鬼硬塞了包艾草挂在脖子上,此刻却攥着那包艾草直发抖:"姐...沈警官真的..."
  "不知道。"林惜聂打断他,指甲无意识抠着外套拉链头,"但他约我,总比我猜强。"
  老鬼没再说话,三轮车拐上主街时,路灯正好亮起。
  林惜聂望着玻璃橱窗里的自己——眼尾还沾着档案柜上的灰,睫毛上凝着细汗,像只被雨打湿的雀儿。
  可她捏着图纸的手稳得很,指节发白,却没抖。
  咖啡馆在警局斜对角,落地窗外能看见穿制服的警察进进出出。
  林惜聂挑了最里侧的卡座,背对着门。
  她点了杯冰美式,冰块在杯里叮当作响,像极了祖祠后墙老槐树上的铜铃。
  沈警官进来时,她正盯着杯壁上的水珠发呆。
  皮鞋跟叩地的声音比记忆中重些,她抬头,正撞进对方带笑的眼尾:"小林来得早。"
  "怕堵车。"林惜聂把背包搁在身侧,手指压住包带,"沈警官要喝什么?
  我请。"
  "不用。"沈警官在她对面坐下,警服袖口沾着点泥,"局里刚出了个案子,顺路过来的。"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个牛皮纸袋,推到她面前,"上回你说祠堂闹邪祟,我让人查了查开发商的底。"
  林惜聂的呼吸顿了顿。
  牛皮纸袋边角卷着,像是被反复翻看过。
  她掀开袋口,里面是一沓照片——王经理在夜总会跟穿黑西装的人碰杯,挖机司机往红布包里塞钱,还有张模糊的监控截图,两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往祠堂后墙的老槐树根填土。
  "他们要的不是地。"沈警官压低声音,指节敲了敲那张填土的照片,"上个月城郊工地挖出块碑,碑上刻着'镇煞'二字。
  王经理的人抢在文物局前头运走了,三天后,工地死了个工人——七窍流血,跟你说的锅炉间那小子症状一样。"
  林惜聂的后颈起了层鸡皮疙瘩。
  她想起三天前在锅炉间发现的封魂符,符纸边缘焦黑,分明是被阴煞冲过的。
  "我查了王经理的账。"沈警官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又想起什么似的放回去,"他往境外转了三笔钱,收款账户都挂着'太初'两个字。"他掏出手机,调出个模糊的LOGO——青铜鼎纹里裹着团火焰,"这是上个月在死者手机里发现的,他微信收藏夹存着这个图标,备注'大人'。"
  冰美式的凉意顺着杯壁渗进掌心。
  林惜聂想起老鬼说的"勾着阴差冲财路",想起图纸上被火星烧出洞的"王经理"三个字。
  她捏紧纸袋,指甲在牛皮纸上压出月牙印:"沈警官...为什么帮我?"
  沈警官的笑淡了些。
  他伸手碰了碰她搁在桌上的手背,指腹有常年握枪磨出的茧:"我师父十年前死在类似的案子里。"他喉结动了动,"当时也是开发商强拆,拆出个镇煞阵。
  师父说,这些人要的不是钱,是...是把阴煞养到最凶,卖给需要的人。"
  咖啡馆的空调突然响了。
  冷风灌进领口,林惜聂打了个寒颤。
  她望着沈警官眼底的血丝,想起上周做笔录时他递来的温水——杯壁上也凝着水珠,跟现在这杯一样。
  "明早十点,局里三楼会议室。"沈警官把手机收进裤袋,"我让人调了近三年的失踪人口档案,有些名字...和你祖祠地窖的牌位对得上。"他站起身,警服下摆扫过桌沿,"小林,他们要的是你太奶奶镇着的东西。
  你护不住的。"
  "我护得住。"林惜聂脱口而出。
  她自己都惊了——这句话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股狠劲,"我奶奶说,林家女人的天眼不是白长的。"
  沈警官顿了顿,低头看她。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肩章上,警徽闪着暗金的光:"那我等你。"
  他走后,林惜聂在卡座里坐了半小时。
  冰美式早喝光了,杯底沉着半块化不开的冰。
  她摸出手机,给老鬼发了条消息:"回祠堂,带全家伙什。"
  三轮车停在祠堂门口时,顾九娘的牌位正泛着暖光。
  长明灯的灯芯跳了跳,照见供桌上新摆的三碗白米饭——阿强怕灵体饿,偷偷煮的。
  "那警察有问题?"顾九娘的声音从牌位后飘出来,带着股老茶缸里泡茉莉花的香,"我闻着他身上有香火味,不是正经庙的。"
  "他给了线索。"林惜聂把牛皮纸袋搁在供桌上,图纸"刷"地摊开,"王经理勾着'太初',要挖老槐树底下的镇煞碑。"她抬头看向牌位,烛火在她眼底晃,"九奶奶,您说过,那棵树是您用红绳锁了六十年的煞眼?"
  顾九娘的牌位突然震了震。
  供桌上的米饭腾起白汽,在半空聚成个模糊的人影——是个穿月白衫子的女人,鬓边别着朵红绒花:"小聂,他们要破的不是树,是我用命布的局。"她的声音发紧,"六十年前我用经血浸红绳,用骨血养槐根,为的就是镇住碑里的阴兵。
  要是让他们挖出来..."
  "不会。"林惜聂打断她,从背包里掏出朱砂和黄纸,"老鬼去买糯米了,阿强在剪五帝钱。
  我今晚就把镇宅符贴满后墙,再在树底下埋七盏引魂灯——"
  "不够。"顾九娘的人影突然凝实了些,红绒花上沾着暗红的血,"他们明早就要动手。
  沈警官说的'查账'是幌子,王经理的挖机已经停在西头巷口了。"
  林惜聂的手一抖,朱砂瓶滚到供桌边缘。
  她扶住桌沿,指节泛白:"你怎么知道?"
  "我听见了。"顾九娘的声音像被风吹散的灰,"碑里的阴兵在敲石头。
  他们等不及了。"
  祠堂外突然响起狗叫。
  阿强从偏殿跑进来,手里攥着部老式对讲机:"姐!
  老鬼在西头巷口,说看见挖机亮灯了!"
  林惜聂抓起桌上的朱砂瓶,转身时撞翻了供碗。
  白米饭撒了满地,她踩在米粒上,听见自己心跳如鼓:"阿强,去地窖拿那串铜铃;九奶奶,帮我看住后墙;老鬼——"她对着对讲机喊,"老鬼,把糯米撒在挖机轮子底下!"
  夜风掀起门帘,吹得长明灯忽明忽暗。
  林惜聂摸出内袋里的图纸,火星烧出的洞正好对着"后墙"两个字。
  她把图纸塞进阿强手里,声音稳得像是刻在石头上的:"走。"
  祠堂外的狗叫得更凶了。
  林惜聂抄起墙角的桃木剑,剑尖指着院门口。
  月光从飞檐上淌下来,照见她脚边的米粒闪着微光——像撒了一地的碎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