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祖祠灯烬:我家老祖宗在显灵 > 第16章 暗夜追踪之谜
  林惜聂的运动鞋底碾过西头巷口的碎石子,夜风吹得后颈发凉。
  阿强举着老式手电筒走在左边,光束晃过墙角的野猫时,那畜生突然炸毛弓背,喉间滚出低哑的嘶叫——和祠堂里白米饭腾起人形时,供桌下那团黑影的动静像极了。
  "姐,到了。"阿强的声音压得很低,手电筒光停在废弃纺织厂生锈的铁门上。
  门轴被人涂过机油,推开时只发出细不可闻的"吱呀"。
  林惜聂摸了摸后腰别着的桃木剑,剑鞘上的红绳蹭着掌心,是顾九娘今早用经血浸过的,还带着点淡腥气。
  老鬼蹲在门后抽烟,火星在暗处明灭:"里头第三排厂房,地下室有个通风口。"他吐了口烟,烟圈被风卷着往林惜聂脸上撞,"我昨儿蹲这儿守了半宿,十点后有辆黑车进来,四个穿黑夹克的,搬了箱东西下去。"
  林惜聂把背包往上提了提,包里装着朱砂、黄纸和从祖祠地窖翻出的铜铃。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像在敲战鼓。
  阿强突然拽了拽她衣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厂房外的电线杆上,挂着个褪色的红布,是附近老人用来镇路煞的,此刻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像面举起来的战旗。
  "走。"她咬了咬后槽牙,率先往厂房里钻。
  废弃工厂的铁锈味混着霉味往鼻腔里钻。
  林惜聂踩着碎玻璃,听见阿强在身后抽了口冷气——墙角堆着半人高的编织袋,凑近了看,袋口露出半截红绳,和顾九娘锁槐树根的红绳纹路一模一样。
  "是镇煞用的。"她蹲下身摸了摸,指尖沾了层灰,"九奶奶说过,这种红绳要浸七七四十九天经血,再在雷雨天晒透。"阿强的手电筒光扫过来,照见袋底渗出的暗褐色痕迹,"血...血渍?"他声音发颤。
  老鬼突然用鞋尖踢了踢旁边的铁桶,"看这儿。"桶里堆着烧剩的黄纸,灰烬里还能辨认出歪歪扭扭的符咒,"这是破煞符。"林惜聂捏起半张,符咒的笔锋滞涩,像是生手画的,"有人急着破阵,连符咒都画不圆。"
  通风口在第三排厂房的水泥地面下,铁栅栏被撬得歪歪扭扭。
  阿强先跳了下去,仰头伸手:"姐,我扶你。"林惜聂踩住他的手,落地时膝盖撞在潮湿的砖墙上,疼得皱了皱眉。
  老鬼跟着跳下来,打火机"咔嗒"一声,照亮了眼前的甬道——墙缝里爬满青苔,地上有新鲜的胶鞋印。
  "往左。"老鬼用打火机照着墙,"我看见他们搬箱子进了左边第三个门。"
  门是铁皮的,挂着把新锁。
  林惜聂从背包里摸出细铁丝,手指在锁孔里转了三圈——奶奶教过她,修古籍时常用这种细铁丝挑书扣,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咔"的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霉味裹着油墨味扑面而来。
  林惜聂的手电筒扫过满墙的图纸,瞳孔猛地收缩——最中间那张,正是祖祠的平面图,后墙位置被红笔圈了三个圈,旁边写着"煞眼,破之"。
  "阿强,拍照。"她抓起桌上的文件,"重点拍太初集团的章子,还有和王经理的往来记录。"阿强的手机闪光灯频闪,老鬼蹲在角落翻纸箱,突然"咦"了一声:"聂丫头,这儿有镇煞碑的拓本。"
  林惜聂冲过去,拓本上的碑文被红笔标得密密麻麻,最后一行字让她后颈发凉:"阴兵借道,以血为引——需林家女血开碑。"
  "他们要的不是镇煞碑。"她的声音发紧,"是用林家女人的血引阴兵。"阿强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他弯腰去捡时,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
  "有人!"老鬼猛地掐灭打火机。
  林惜聂拽着阿强往档案柜后躲,老鬼紧跟着蹲下,鞋底擦过地面的声音像针戳进耳膜。
  脚步声越来越近,铁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道光束扫过桌面。
  "王经理说明早八点动手。"是个沙哑的男声,"沈警官那边搞定了?"
  "那警察贪得很。"另一个声音带着笑,"给他看了他老婆的病历,又塞了十万块,他说挖机进祖祠时,派出所的人会'路上抛锚'。"
  林惜聂的指甲掐进掌心,太阳穴突突跳。
  阿强的手在她身后抖,她反手握住,用拇指压了压他虎口——这是奶奶教的,能让人镇定。
  "那小丫头片子不好对付。"沙哑男声说,"上回在祠堂,她用糯米撒了我们满脚。"
  "怕什么?"另一个声音嗤笑,"等阴兵出来,她就算会画符,也得被撕成碎片。"
  林惜聂的胃里泛起酸水。
  她听见纸箱被翻动的声音,接着是"啪"的一声,"这拓本怎么在这儿?"沙哑男声骂了句脏话,"赶紧收起来,要是被那丫头发现——"
  "走了。"老鬼突然在她耳边低语。
  林惜聂屏住呼吸,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直起腰。
  阿强的脸白得像张纸,额角全是汗:"姐,沈警官...他真的..."
  "先撤。"林惜聂把拓本塞进背包,"九奶奶说得对,这局比我们想的深。"
  撤离时,老鬼的打火机灭了两次。
  阿强的呼吸喷在她后颈,热得发烫。
  走到通风口时,林惜聂抬头看天,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大半,像块浸了水的白手帕。
  "姐。"阿强突然拽她,"你看。"他指着厂房外的电线杆,白天还在的镇路红布,此刻正缠在电线上,被风吹得打旋,像团烧得正旺的火。
  祠堂的飞檐在月光下投下黑影,像只蓄势待发的鹰。
  林惜聂摸出钥匙开门时,手背上的朱砂印子蹭在铜锁上,红得刺眼。
  门内传来顾九娘的声音,带着股茉莉茶香:"小聂?"
  她把背包往供桌上一放,图纸"刷"地摊开。
  顾九娘的人影从牌位后飘出来,鬓边的红绒花沾着血:"怎么样?"
  林惜聂掏出手机,翻出照片递过去。
  月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照见她眼底的冷光:"他们要的不是祖祠。"她指了指照片里的拓本,"是阴兵。"
  顾九娘的人影突然凝实,红绒花上的血珠"啪嗒"掉在供桌上:"那碑里的阴兵,是我用命镇了六十年的。"她的声音发颤,"小聂,他们要用你的血开碑。"
  祠堂外的老槐树突然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是无数只手在拍叶子。
  林惜聂握紧背包里的拓本,指节泛白。
  阿强和老鬼站在门口,一个攥着手机,一个摸着口袋里的烟——他们都知道,这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