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毕竟我只是爹爹养在外面的女儿。
我娘死后,我被接回姜家,名义上是二小姐,实际上连后院的伙计都比我有地位。
爹爹说这话时,我正低头分拣药材,闻言抬头:
「可以。」
「但是爹爹,我娘留下的医书和嫁妆,能让我带走吗?」
嫡母脸色一沉:「你还敢提条件?」
我没看她,只看我爹。
他沉默片刻,摆手道:「给你。」
于是第二日,我被塞进了花轿。
姜明珠来送我。
她站在轿前,眼底藏不住得意:
「妹妹,山里清苦,你受委屈了」
我冲她笑了笑:「不委屈。」
轿子一路晃进青梧山。
越走越偏,路也越来越烂。
抬轿的人抱怨了一路,我听得昏昏欲睡。
直到花轿停下。
我晃了晃脑袋,掀开帘子。
轿前站着个年轻男人。
穿着粗布喜服,身量很高,眉眼清俊,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朝我伸出手:「山路不好走,我扶你。」
我迟疑一瞬,把手放进他掌心。
他的手掌有厚厚的茧子,但却很暖。
婚礼简陋。
一张红绸,两根红烛。
拜完堂,他端来一碗热面,面上卧着一个鸡蛋。
「家里清贫,委屈夫人了。」
我看着那碗面,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在姜家时,姐姐日日有燕窝,我却只有冷粥和残羹。
这碗热面,已经是我娘死后,我能得到的最好的食物了。
我刚要说话,院里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紧接着,三根白白胖胖的萝卜从窗前飞快跑过。
我愣了一瞬。
眨了眨眼睛,再一看。
还真是萝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