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瞬间安静。
陆青野动作也停了。
他缓缓回头看我。
我：「……」
坏了。
一时放松，说漏嘴了。
陆青野却没有害怕，也没有露出看疯子的表情。
他只是看着窗外被雨打歪的芭蕉，又看了看我。
「你能听见他们说话？」
我看着他纯澈的双眼，点了点头。
下一刻，屋顶又是一声响。
几片瓦被风掀了。
雨水哗啦一下灌进来。
陆青野顾不上再问，披起蓑衣就要出去。
我下意识拽住他的袖子。
「等等。」
他回头。
我听见芭蕉叶急得直喊：
「左边！不是瓦的问题，是檐下水槽被老藤堵住了！」
「雨水排不出去，全积在裂瓦底下，要先把藤扯开，再压瓦才有用！」
我立刻抬手指向屋顶左侧。
「你先去看看檐下的水槽。」
陆青野愣了一瞬，却没有多问，转身冲进雨里。
很快，漏得最凶的地方停了。
他回来时，浑身都湿透了，发梢还在滴水。
我把仅剩的一条干布递给他。
他接过去，却没擦自己，反而先把窗缝堵上。
「夜里风冷，夫人可别冻着。」
我低头看着自己还没吃完的热面。
面已经坨了。
鸡蛋也被雨水泡得发白。
可我心里却一点都不冷。
陆青野站在门边，离我远远的。
「我身上湿，寒气重。」
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小声说：
「陆青野。」
「嗯？」
「你家屋子确实挺破的。」
他沉默了一下。
「明日我就修。」
院里的老参阴阳怪气道：
「明日明日，又是明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我没忍住笑了。
陆青野看着我，也跟着轻轻弯了下唇。
雨声哗啦啦砸在破屋上。
我忽然觉得。
这门亲事，好像挺好的。
第二日一早，雨终于停了。
陆青野兑现承诺，开始修缮屋顶。
我坐在门槛上，看他踩着梯子，把昨夜被风掀开的瓦片一片片压回去。
院里的老参嘴里叼着一片落叶骂道：
「左边！左边那块还歪着呢！」
不远处的紫苏小声吐槽：
「陆家这小子，种药还行，修屋顶是真的一般。」
陆青野听不见，依旧沉稳地敲着瓦。
我忍不住提醒：
「左边那块瓦下面还有泥，要先刮掉再压。」
陆青野手一顿。
他低头看我一眼，果真照做。
老参满意地抹了一把根须：「不错不错，新夫人比他有用。」
我刚弯了弯唇，只听见「嘭」得一声。
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几个流里流气的男人闯了进来。
为首那个歪着肩，嘴里叼着草，眼睛直往我身上瞟。
「哟，这就是陆青野新娶的媳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