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陪你去。”燕惊川握住刀柄,眸底杀机毕露。
梁樾亦是提剑冲入帐内:“长宁!我和你一起去救人!”
我抬眸冷笑,指尖在沙盘上重重一扣:
“不必猜了,能把军中布防和父兄行踪摸得一清二楚,又对我恨之入骨的,全天下只有一个。”
“宁苒。”
三炷香后,西山烽火台。
狂风呼啸,残破的城楼上,任老将军与任少安被浸了桐油的粗麻绳五花大绑,吊在悬崖边凸出的横木上,下方是堆积如山的干柴引信,一直连通到朔方城西暗渠的炸药点。
而在他们身前,宁苒披着一袭素黑斗篷,手握火把,面容扭曲而疯狂。
四周黑压压围着数十名西戎死士。
燕惊川与梁樾按我的计划,率精锐潜伏在侧翼断崖,伺机破阵救人并拆除引信;
我则一人一骑,从正面踏上烽火台。
“任长宁!你终于来了!”
宁苒看到我,笑得凄厉而快意:
“你以为你逃回漠北,成了世子妃,就能高高在上地看我笑话吗?!我偏要毁了你拥有的一切!不仅任少安和老不死要死,朔方城几十万大军和百姓,今晚都要给我的大计陪葬!”
吊在半空的任少安咳出一口血,难以置信地瞪着她,嘶声竭力:
“苒苒……为什么?!我们待你如亲生骨肉!长宁七年和亲受尽苦楚,我们为了护你,险些欺君犯上!”
“我你为何要通敌叛国,为何要害我们?!”
任老将军亦是老泪纵横,痛心疾首:“将军府何曾亏待过你?!”
“待我如亲生骨肉?哈哈哈哈哈!”
宁苒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任远山!任少安!收起你们那副恶心至极的嘴脸!你们口口声声说可怜我年幼丧亲收养我。”
“可我爹娘当年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敢当着天地神明说清楚吗?!”
任老将军浑身剧震。
宁苒扬手将火把逼近引线,歇斯底里地吼道:
“我爹当年也是大周的副将!就是因为你任远山贪功冒进、判断失误,致使前锋营全军覆没!我爹为了掩护你撤退,被乱箭射成刺猬!我娘闻讯悬梁自尽!”
“你们踩着我爹娘的尸骨升官发财,成了大周赫赫有名的大将军,转头收养我,不过是为了全你们那点虚伪的愧疚与仁义!”
任少安整个人僵住了,瞳孔涣散:“不……不可能……”
“只要能让我爹娘活过来,一百个威风凛凛的将军爹,我宁苒也不稀罕!”
宁苒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
“从我踏进将军府的第一天起,我就发誓要让你们任家家破人亡!你们不是宝贝任长宁吗?”
“我就故意装柔弱、装可怜,掉几滴眼泪就挑拨得你们父子将她弃如敝履!我要看着她受尽委屈,看着你们骨肉相残、众叛亲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