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华等人离开后,天牢再次恢复往日的寂静。
  张宇盘膝坐地,内心却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宁静。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入了体内那翻天覆地的变化之中。
  首先感受到的,是丹田气海。
  内力奔腾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其雄浑程度,远超他之前对“六品”武者的认知,甚至隐隐触摸到了七品的门槛。
  紧接着,是肉身的感知。
  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条细微的筋膜,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这种纯粹肉身力量的暴涨,带来的是一种踏实无比的掌控感和安全感。
  然而,最让张宇感到惊奇和陌生的,是第三种“力量”。
  它并非储存在丹田,也非蕴藏于血肉,而是仿佛弥漫于整个意识深处,或者说,与他的“精神”、“意念”紧密相连。
  这股力量,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
  “系统,”
  张宇在心中默默询问,带着强烈的好奇,“这第三种力量……是什么?我认知里的武道修炼,似乎没有这个。”
  系统随意到:
  【此力量名为神魂之力,涉及生命本源与精神升华,对当前世界的普通武者而言,确实属于超纲认知。
  通常,唯有踏足‘陆地神仙’之境的存在,方能初步触及并运用此力。】
  “陆地神仙?”
  张宇心中一震。
  这个称谓,他闻所未闻。
  在他的认知里,他所在的魏国,九品为凡俗顶点,之上是超凡脱俗的先天武者,再之上是足以开宗立派、威震一国的武道宗师。
  据他所知,偌大魏国,明面上也仅有三位宗师坐镇,每一位都是国之柱石,神龙见首不见尾。
  至于宗师之上的“大宗师”,已是传说,百年难出一位。
  而这“陆地神仙”……,这个名字他连听都没听过。
  系统似乎知道他的困惑,但并未过多解释,只是简单补充道:【神魂之力妙用无穷,具体运用,需宿主自行探索感悟。】
  自行探索?
  张宇压下心中的震撼,将注意力转回体内。
  他“看”到,有三套截然不同,却又隐隐呼应,并行不悖的功法运行路线,如同三条奔流不息的大河,已经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经脉、穴窍乃至意识深处。
  一套主修内力,路线繁复玄奥,气走奇经,意守丹田,每一次运转都让那“内力之湖”微微荡漾,变得更加精纯凝练;
  一套主修肉身,路线贯穿四肢百骸,刺激着每一寸血肉筋骨,不断地强化、淬炼,带来阵阵温热的舒泰感;
  最后一套,最为神秘晦涩。
  路线似乎并非完全在实体经脉中运行,而是牵扯到一些难以言喻的“窍穴”和意识层面的流动。
  这三套功法,他明明从未接触过,此刻却仿佛已经苦修了无数个寒暑,全部都了如指掌,运转起来毫无生涩之感。
  “这就是系统所谓的‘一年修为灌注’……”
  张宇心中恍然,同时也涌起滔天巨浪。
  这哪里是普通武者苦修一年的成果?
  这分明是参照了绝世天才,在最佳条件下,苦修一年所能达到的成就。
  而且,还是内力、肉身、神魂,三种力量体系同步修炼的成果。
  普通武者,穷其一生,可能专精一道都难以登顶。
  而他,在系统的“BUG”下,开局就是三道同修,起点高得吓人,而且修炼的还是他闻所未闻的顶级功法。
  难怪只是一“年”修为,就让他从武道一品废柴,直接飙升至六品巅峰,甚至触摸七品门槛。
  想明白这一切,张宇心中再无半分对那五十年刑期的担忧,反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期待和激昂。
  五十年,一万八千多天。
  每一天,都能获得这样“绝世天才苦修顶级功法一年”的三重修为灌注。
  这是何等逆天的机缘?
  突然,一道声音从隔壁传来。
  “喂,对面那小子。”
  是靖王世子萧胜。
  张宇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缓缓睁开眼,看向对面。
  萧胜灌了口酒,咂咂嘴,慢悠悠地说道:“你小子,挺对本王胃口的。够隐忍,够狠,心思也够活络。”
  他坐直了些,语气带上了一丝属于上位者的招揽意味:
  “有没有兴趣到本王这里来做点事?
  放心,跟着本世子,别的不说,高官厚禄,锦衣玉食,是基础条件。”
  萧胜的话,若是落在任何一个普通囚犯,甚至任何一个渴望攀附权贵的武者耳中,都无疑是天降甘霖。
  靖王世子,皇室贵胄,权势滔天,能得他青眼,简直是祖坟冒青烟。
  然而,张宇听在耳中,脸色却没什么变化,只是静静地听着。
  萧胜见他没有立刻感恩戴德地答应,也不以为意,反而觉得更有意思,继续道:
  “这样,只要你点头,本王现在就可以想想办法,替你免了这牢狱之灾。”
  此言一出,旁边伺候的两个美貌丫鬟也露出与有荣焉的表情,觉得自家世子爷真是大发慈悲,给了这落魄少爷天大的造化。
  谁知,张宇听到“免了牢狱之灾”这几个字,眼皮猛地一跳,心中警报瞬间拉响。
  出狱?
  开什么玩笑!
  他好不容易才卡了系统的BUG,这才刚尝到甜头,肉身、内力、神魂全面飙升,未来可期。
  现在让他出去?
  离开这“修炼宝地”?
  那他岂不是亏到姥姥家去了?
  什么高官厚禄,什么美人珍宝,在每天稳定增长,通向绝顶的力量面前,算个屁啊。
  绝对不行,打死也不能出狱。
  这牢,他坐定了,耶稣来了也拦不住,他说的。
  心中虽然急得差点跳起来,但张宇面上却丝毫不显。
  他甚至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低下头,仿佛在认真思考,实则是平复差点脱口而出的“拒绝三连”。
  片刻后,他站起身,对着萧胜的方向,郑重地抱拳,道:“多谢世子殿下抬爱,殿下身份尊贵,能得殿下青睐,是草民三生有幸。”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道:
  “然而,殿下好意,草民心领,却实难从命。”
  萧胜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张宇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可碍于身份,并未多言,只是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
  他身旁那个年纪稍长、性子也傲些的绿衣丫鬟,却忍不住了。
  在她看来,自家世子爷纡尊降贵主动招揽一个罪囚,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这罪囚非但不感恩戴德,还直言拒绝,简直是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她柳眉倒竖,上前一步,对着张宇的方向呵斥道:
  “放肆!
  张宇,你算什么东西?
  殿下看得起你,给你指条明路,你不知感激,反而推三阻四。
  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你一定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另一个粉衣丫鬟也面露不忿,觉得张宇太不识趣。
  张宇对丫鬟的呵斥恍若未闻,只是再次对萧胜拱了拱手,便重新坐下。
  他闭上了眼睛,摆出一副“我心已决,不必多言”的姿态,心里却疯狂吐槽。
  后悔?
  老子后悔个屁!
  再过几天,等老子修为再涨几波,谁求着谁还不一定呢!
  萧胜盯着张宇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重新躺了回去,灌了一大口酒。
  “罢了,”
  他挥挥手,对还在生气的绿衣丫鬟道: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既然人家看不上本王的庙小,觉得这天牢比本王的王府更舒坦,那便随他去吧。”
  他语气看似洒脱,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冷意和不悦,却表明这位世子爷心里并非真的毫不在意。
  他堂堂靖王世子,何曾被人如此“不识抬举”地当面拒绝过?
  尤其对方还是个身陷囹圄的囚犯。
  “哼!”
  粉衣丫鬟也气鼓鼓地哼了一声,一边给萧胜斟酒,一边斜睨着对面牢房:
  “世子爷您就是太心善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