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内,没过多久,又来了访客。
  只见狱卒领着三个人走了过来,为首的是李大刚,还有墨翟。
  另外一人跟在二人身后,全身裹着黑袍,看不清样貌。
  狱卒显然又得了好处,恭敬地打开探视小窗,便退到一边。
  狱卒刚走,一只七寸长的鞋拔子就隔空砸了过来,动手的是张宇。
  “你还有脸来见我?”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晚节不保。”
  张宇气的火冒三丈。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李大刚派的人夺了贞操,他恨不得掐死这个不靠谱的混蛋。
  李大刚机灵的躲开臭烘烘的鞋拔子,一脸委屈:“老……老大,意外,这纯属意外!”
  他声音带着哭腔,显然是已经听说了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闹剧。
  他找的人,差点把自家老大给……那啥了。
  墨翟也走上前,直接出卖队友,嬉笑道:“老大,人是老李找的,我觉得可以让他自裁谢罪了。”
  “姓墨的,你落井下石。”
  李大刚气坏了,拉墨翟垫背,道:“老大,这事儿不能全怪我,主意是墨翟出的!”
  他这招祸水东引,用得是毫不犹豫。
  墨翟脸上的幸灾乐祸瞬间僵住,瞪了李大刚一眼:
  “喂,老李!
  不带你这么卖队友的,我那是建议,具体执行、找人、核实背景,不都是你干的吗?
  你自己没把好关,找来个癫佬,还想拉我垫背?”
  “是你说的要找猛的!”李大刚据理力争。
  “我只说找猛的,没让你找一个喜欢兄弟通吃的疯子!”墨翟继续甩锅。
  “那你也没提醒我不能找这样的啊。”
  “这他妈还用提醒?”
  两人居然就在牢房外,当着张宇的面,低声争执起来,互相推诿责任。
  张宇看着自己的一对卧龙凤雏,一阵无语。
  心里的火气被他们这一闹,倒是消散了不少,但面子还是要做的。
  “都给我闭嘴!”他低喝一声。
  李大刚和墨翟立刻噤声,垂手站好。
  张宇冷冷地扫过两人:“一个出馊主意,一个执行不力,你们两个,都脱不了干系。”
  李大刚和墨翟连忙低头称是,知道这顿罚是跑不了了,但看老大语气缓和了些,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张小友的两位属下好有趣,可惜修为差了点。”
  一旁的黑袍男子呵呵一笑,突然开口
  张宇循声看去,似乎并不意外,对着黑袍人微微颔首:“手下人不懂事,倒是让杜老先生见笑了。”
  “哪里,哪里。”
  黑袍人——杜先生,呵呵一笑,语气轻松:
  “老夫倒是有些羡慕小友。
  我手底下那些不成器的家伙,见到我,一个个噤若寒蝉,恭敬是恭敬了,却也死板无趣得紧,哪有小友这儿热闹。”
  他说话间,似乎完全没把这守卫森严、气氛压抑的天牢当回事,语气就像在茶楼里闲聊。
  三年来,张宇依靠系统奖励的各种神级技能,结交各方大佬,这杜先生便是其中一位,而且是分量很足的一位。
  张宇也没接他这个关于“热闹”的话茬,而是直接问道:“杜老先生贵人事忙,这次亲自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要紧事倒也算不上。”
  杜先生随意地摆了摆手,“就是偶然听闻小友似乎遇到了点麻烦,还住进了这大牢。老夫想着,许久未见,便顺道过来瞧瞧。”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关切地问道:
  “小友,这大牢……住得可还习惯?
  若是不习惯,或者觉得此地太过腌臜污秽,老夫倒是可以费点口舌,去跟魏国当今那位皇帝说道说道。
  让他今日便下旨,将小友从这地方放出去。”
  杜先生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从戒备森严的刑部天牢里捞一个要犯,就如同去菜市场买棵白菜一样简单,只需他“费点口舌”跟皇帝“说道说道”即可。
  这话音刚落,不光是李大刚和墨翟愣住了,连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差役、囚犯,也全都露出了荒谬和鄙夷的表情。
  “嗤——”
  不远处一个满脸横肉的囚犯忍不住嗤笑出声,
  “哪儿来的疯子?
  跟皇帝说道说道?
  还今日就放人?
  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呢!”
  “就是,刑部天牢,大理寺定谳的案子,岂是儿戏?
  这老梆子怕是失心疯了吧!”
  另一个囚犯也低声附和。
  “我看是想捞人想疯了,在这儿说大话糊弄那个张家少爷呢!”
  差役们虽然没敢大声议论,但看向黑袍杜先生的眼神也充满了不屑和警惕,觉得这人不是骗子就是疯子,说不定还得提防他劫狱。
  而斜对面牢房里,一直看戏的靖王世子萧胜,此刻也放下了酒葫芦,脸上露出了饶有兴致的表情。
  他隔着栅栏,打量着那个黑袍人,虽然看不清样貌,但那气度……似乎不太像寻常骗子。
  他身旁的绿衣丫鬟却没那么多顾忌,闻言立刻嗤笑一声,故意扬声道:
  “我道张公子为何那般硬气,一口回绝了我家世子爷的好意,原来是早就找好了‘退路’啊!
  可惜……找的似乎是个满口大话的疯子呢。”
  她这话,明着嘲讽杜先生,实则连带着贬低了张宇的眼光和智商。
  粉衣丫鬟也立刻帮腔,语气尖酸:
  “可不是嘛!
  从天牢捞人,还是判了五十年的重犯?
  即便是我们世子爷这般身份,想要运作,也得费一番周折,动用不少人脉关系。
  你这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老头,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能让陛下下旨放人。
  这不是骗子是什么?
  张公子,你可莫要被这等江湖术士给骗了,白白耽误了自己。”
  两个丫鬟一唱一和,既贬低了杜先生(和连带贬低张宇),又抬高了自家世子,顺便还“好心”提醒张宇别上当,可谓一举多得。
  她们笃定这黑袍老头是在吹牛,张宇若是信了,只会沦为更大的笑柄。
  面对四周投来的或鄙夷、或嘲讽、或看好戏的目光,以及萧胜丫鬟那毫不客气的讥讽,黑袍杜先生却仿佛浑然未觉。
  他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连兜帽下的阴影都未曾动一下。
  李大刚和墨翟则有些紧张地看向张宇,又看看杜先生。
  他们知道这位杜先生身份神秘,能量巨大。
  但具体有多大能量,他们也不甚清楚。
  说能从皇帝那里直接捞人……这也太骇人听闻了吧?
  张宇脸上却没有什么变化,既没有被嘲讽的羞恼,也没有对杜先生“狂言”的惊喜或质疑。
  片刻后,张宇缓缓开口: “杜老先生的好意,张某心领了。”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奇特的坚定:
  “不过,这天牢……我暂时还不想出去。”
  “这里,挺清净的。正好适合……修身养性。”
  “至于陛下的旨意……”张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就不劳杜老先生费心了。我自己的事,自己担着便是。”
  他这话,再次拒绝了“出狱”的提议。
  理由依旧是那套“清净”、“修身养性”,听得周围人直翻白眼,觉得他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为了那点可怜的自尊,连“疯子”的胡话都拿来当台阶下。
  萧胜的丫鬟更是忍不住掩嘴轻笑,觉得张宇这是骑虎难下,只好硬着头皮装到底了。
  然而,黑袍杜先生听到张宇的回答,兜帽下的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轻笑。
  “哈哈,好,好一个‘清净’,好一个‘修身养性’。”
  杜先生的声音里听不出丝毫被拒绝的不悦,反而像是很满意张宇的回答,“小友心性,果然非比寻常。既然如此,那老夫便不多事了。”
  他这话说得有些玄乎,周围人更觉得他是神神叨叨,在给自己找台阶下。
  “啧,装神弄鬼。”绿衣丫鬟撇撇嘴。
  “这老头还挺能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