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掀翻垄断
冲过方格旗的刹那，张雷右脚重踩后刹，车把猛向左打死。
战车在泥水飞溅中完成一记暴烈甩尾，稳稳横停在观礼台正前方的空地上。
刺鼻的焦糊味混合着滚烫的泥浆水汽，从发动机缸体不断蒸腾上升。
整座南山赛场陷入死寂，随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喝彩与尖叫。
“雷霆！雷霆第一！”
“国产车赢了！赢了本川大厂！”
上千名冒雨观赛的摩友与工人挥舞着手臂，如潮水般涌向防护栏。
张雷摘掉满是泥浆的护目镜，抬手抹掉眼角的雨水。
一道娇小的身影跌跌撞撞穿过人群，顾不上脚下湿滑的泥坑，径直扑到车前。
苏小满浑身湿透，发丝贴在通红的脸颊上，眼泪与雨水混在一起。
张雷伸手握住她的臂膀，手臂骤然发力，一把将她抱上高耸的机油箱。
苏小满双脚悬空，看着张雷满是泥痕的面孔，声音发颤：
“张雷哥，我们第一，我们真的拿到第一了！”
“说了能赢，就不会输。”
张雷拍了拍她的后背，抓过挂在把手上的毛巾递给她。
未等周围的欢呼声落下，观礼台方向传来数声尖锐的哨响。
一群身穿制服的赛事组委会裁判和安保人员快步围了上来。
刘振华与赛事总监并肩走出遮雨棚，脸色阴沉。
刘振华死死盯着横在中央的雷霆战车，走到裁判长身旁耳语。
赛事总监走上前，抬手压下扩音器的哨音，冷声开口：
“肃静！全部退后！”
人群被安保人员强行隔开。
总监攥着表格，目光扫过张雷：
“88号车手张雷，组委会技术委员会判定，你的成绩存在重大争议。”
苏小满从油箱上跳下来，急忙上前质问：
“凭什么？我们第一个压线撞旗，全场几千双眼睛都看着呢！”
总监扬起手中的申报单：
“雷霆车队赛前申报的是两冲程125排量普通民用车底子，现场表现出的马力完全超出正常民用机水平。”
刘振华冷笑着走上前：
“小姑娘，别胡搅蛮缠。
组委会有严格规程，这种提速表现，明眼人都看得出是私自更换了大排量非法赛用进口机。
按竞赛章程，取消本场全部成绩，没收奖金，终身禁赛。”
观礼台下一片哗然。
“放屁！打不过就赖账？”
“本川刚才恶意撞车你们不管，现在赢了反倒查起发动机了？”
几个安保人员手持铁棍，牢牢挡在赛道入口。
刘振华转身对两名技术人员挥手：
“动手拖车，封存拆解取样。”
话音未落，人群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断喝：
“我看谁敢乱动公私财物！”
交警支队的谭警官穿着湿透的反光雨衣，大步走来。
在他身后，两名电视台记者扛着专业摄像机，红色的录制指示灯在阴沉雨幕中格外醒目。
镜头直直对准刘振华与赛事总监的脸。
刘振华瞳孔一缩，后退半步：
“谭队长？民间体育赛事，交警队无权干涉组委会内部裁决。”
“我是没权管赛车，但有人实名举报现场存在恶意操纵赛事与损坏他人财物。”
谭警官冷声开口，让出机位：
“正好，市电视台《法制与生活》和《江城晨报》记者也在。
昨晚节目破了纪录，台里特意安排专栏记者跟进雷霆车队的合法权益保障。”
女记者立刻举起话筒逼近总监与刘振华：
“总监先生，看台上多位观众目击本川车队蓄意冲撞雷霆车队，请问组委会为何未予判罚？
雷霆赛车通过了检录，为何在夺冠后突然被单方面定性为违规？”
面对闪烁的镁光灯和镜头，总监额头渗出冷汗，不敢接话。
刘振华指着发动机硬咬：
“记者在场也要讲证据！这台车的动力根本不是125风冷机能有的！
只要证明排量超标，违规就是事实！”
“想看发动机？”
张雷终于开口。
他弯腰从工具包里抽出一把梅花扳手和长柄棘轮扳手。
张雷单膝点地，扳手卡进缸头盖螺栓。
咔哒！
金属受力声在安静的雨中炸响。
张雷手法极快，四颗螺栓被迅速旋下。
他单手掀起铝合金缸头罩，内部机械构造彻底暴露出来。
四个精巧的气门弹簧整齐排列，手工打磨的凸轮轴泛着金属光泽。
气缸盖侧面，两条纯手工攻丝焊出的紫铜油冷回路延展到底壳，上面全是用冲子刻上的雷霆工号钢印。
“带了游标卡尺和量缸表没有？”
张雷视线直刺面色惨白的刘振华：
“气缸内径56.5毫米，活塞行程49.5毫米。标准124毫升排量，没有扩缸半厘。”
张雷将长柄扳手扔在总监脚边的泥水里：
“四气门是雷霆车间纯手工翻铸的，凸轮轴是八级工苏建国在车床上磨出来的，双回路机油冷却系统是苏小满亲手焊接的。”
张雷站起身，目光扫过镜头：
“本川做不到的高压缩比和高转散热，不代表国产老厂做不到。
技不如人就想扣帽子，外资大厂的脸面，今天算是丢尽了。”
人群沉寂片刻。
下一刻，山呼海啸般的掌声与吼声彻底掀翻看台！
“好！纯手工四气门！真金不怕火炼！”
“丢人现眼的外资买办，滚出南山赛场！”
记者将镜头几乎贴在气缸盖上，疯狂抓拍特写。
刘振华面如死灰，双腿一软。
总监冷汗淋漓，结结巴巴拿起喇叭：
“检测属实！88号车手张雷，成绩合法有效，夺得全场总冠军！”
欢呼声如雷霆炸裂。
不远处，苏建国拄着拐杖挤到前排。
这位老钳工眼眶通红，手指颤抖着从怀里摸出本川机械开出的高薪聘书。
在无数工友和市民的注目下，苏建国双手发力，哧啦一声，将聘书撕成碎片，扬进黄泥潭中。
“老子这双手，只做国产雷霆的发动机！”
观礼台另一侧，雷霆摩托厂设在赛场外围的展台瞬间被汹涌人潮挤爆。
“给我订一台雷霆125！就要夺冠这个底子的！”
“我也要！先交两百定金！”
“厂里三百台库存车还有没有？全要了！”
大批市民和经销商挥舞着钞票，半个小时内，原本压死雷霆厂的三百台库存车被抢购一空，加收订单更是排到了两个月之后。
风雨呼啸，雷霆老厂，死地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