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暴力黑测
本川摩托华南分部，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一份摊开的行业早报被狠狠甩在红木办公桌上。
头版黑体大字格外刺眼——《雷霆破局，外资巨头南山饮恨》。
配图正是张雷站在泥泞赛道上高举奖杯的特写。
东瀛高管山本雄二背对大门，语气生冷：
“刘经理，总部的质询传真已经到了。耗资三十万赞助的越野赛，变成雷霆的免费发售会，这就是你的控场能力？”
冷汗顺着刘振华的鬓角不断渗出，打湿了硬领衬衫。
“山本先生，正赛那台车是张雷不计成本改装出来的异类。我已经摸清了底细，雷霆底子薄，三天前发售的三百台车全是积压两年的老库存。”
刘振华急忙上前一步，压低嗓音解释：
“七天时间赶工三百台，他们车间连自动化焊接线都没有，全靠退休老工人拿焊枪硬焊。那种拼凑货经不住重负荷，一颠就散。”
山本雄二缓缓转过身，视线如刀锋般刮过刘振华的脸庞：
“我只要结果。两周内，我要看到雷霆彻底从山城市场上消失。”
“您放心，我早有安排！”
刘振华连连鞠躬退出办公室，快步钻进停在楼下的黑色轿车，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隐秘号码。
“阿刀，东西准备好了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暴的引擎轰鸣声：
“刘总放心，两万块定金收了，圈里的规矩我懂。雷霆125现车刚提出来，摄影师全天候跟拍，绝对给它拍得明明白白。”
挂断电话，刘振华靠在皮质座椅上，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
城郊，黑山碎石采石场。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石灰粉尘与柴油烟气。
一台崭新的雷霆125静静停在空地中央，车架立管处的骑马式三角补强板分外扎实。
寸头青年“阿刀”整理好皮夹克领口，面向三台架在三脚架上的专业高清摄像机。
他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神情，清了清嗓子：
“各位摩友，老铁们好，我是阿刀！”
“最近南山越野赛雷霆夺冠吹得神乎其神，不少人私信问我，老国货真有那么硬？还是小作坊联合某些人演的双簧？”
阿刀伸手重重拍了拍雷霆125的金属油箱：
“今天刀哥自费提了一台新车，拉到山城最大的采石场！咱带大家看看，这国产神车到底是真金还是废铁！”
阿刀朝后方招了招手，两个壮汉立刻扛来三个厚重的麻袋。
“水泥厂特供碎石袋，每袋两百斤，三袋整整六百斤！”
编织袋被粗暴地码在雷霆125的加长货架与后座两侧。
沉重的负荷瞬间将整台车压沉，后减震弹簧紧绷到了极限行程。
阿刀戴上风镜，翻身跨上车座。
主摄像机立刻推进，将特写镜头死死对准龙头立管与后平叉的焊接接缝处。
“前头就是采石场的废料长坡，坡度将近四十度，全是尖锐滚石！六百斤重载冲坡，如果车架偷工减料，剧烈颠簸下大梁会当场开裂断头！”
阿刀挂上一挡，右手猛然将油门拧到底！
轰！
大单缸发动机爆发出狂暴的嘶吼，排气管喷出一股青烟，后轮疯狂刨出深坑，推着整车猛扑而出。
乱石飞溅，乒乒乓乓砸在发动机底部的双摇篮下托架上，火星四溅。
面对四十度的乱石坡，阿刀没有丝毫松油门，全速猛冲。
整台车在碎石坑洼中剧烈震颤起伏，六百斤重载的惯性如同重锤，疯狂冲击着后平叉与前龙头。
镜头前，焊装了骑马式三角板的龙头立管稳如磐石，死死锁住垂直方向的撕扯力。
后平叉下方的抗扭桁架管宛如铁钳，后轮死死咬合地面，没有产生丝毫偏移摆尾。
轰隆！
雷霆125一路碾碎石块，干脆利落地冲上了坡顶。
阿刀踩住刹车，手腕被震得生疼，可手里的龙头车把依然沉稳如初，轴承没有半点旷量。
摄影助理气喘吁吁扛着镜头爬上坡顶，将摄像机怼在车架焊缝上。
焊口表面整齐饱满，连一层漆皮都没崩落。
“刀哥......大梁一点事都没有啊！”助理小声嘀咕。
阿刀暗自咬紧牙关。
收了刘振华两万块黑钱，拍不出断梁报废的画面，不仅拿不到尾款，在测评圈也彻底没法立足。
他跨下车，目光扫向采石场边缘一处垂直落差一米五的人工断崖。
下方堆满了废弃的矿石条石，嶙峋陡峭。
“卸下来两袋水泥，留两百斤！”
阿刀眼神彻底发狠：
“冲坡算它走运！把机位架在断层底下，近距离抓拍车体落地解体报废的瞬间！”
助理吓得脸色发白：“刀哥，一米五落差飞下去，车架要是断了，人很容易摔残的！”
“少废话，机器架好，开拍！”
两百斤负重加上成年人的体重，从一米五断崖全油门飞下，落地冲击力高达数吨，民用摩托落地必断大梁。
阿刀后退五十米调整车头，全油门轰鸣直扑断崖！
嗖！
整台车迎风腾空而起，在采石场的半空中划出一道惊险的黑色弧线。
下方三个机位同时锁定空中的车身姿态。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裂！
雷霆125前后轮重重砸在尖锐嶙峋的乱石堆上，减震器压到彻底触底，金属保险杠与乱石剧烈摩擦，爆出一大蓬刺目的火星。
巨大的反弹力将车身猛地抛离地面二十公分，随后再次重重砸在石堆上。
阿刀被震得双脚脱离脚踏，双手死死攥住车把，凭借身体平衡勉强撑住。
“拍到了吗？！大梁断了没有？！”
阿刀顾不上浑身骨头酸痛，急忙跳下车冲向后车架。
几台高清摄像机围拢上来，镜头聚焦之处，龙头立管三角区纹丝不动，两根加粗下撑管死死咬住后轮轴心。
发动机底部的双摇篮下托架替底壳挡下了数次致命撞击，油底螺丝没有一丝松动与渗油。
更让全场目瞪口呆的是，车子甚至没有熄火。
大单缸发动机依然在漫天尘土中发出平稳有力的“突突突”运转声。
“再来一次！”
阿刀彻底红了眼，调转车头再次冲向断层。
轰！
车身再度腾空飞跃，再度重砸！
一连三次暴力飞跃乱石堆，整台雷霆125除了外观轻微剐蹭，核心车架笔挺坚硬，龙头不偏，平叉不歪。
阿刀看着在乱石堆中静静怠速的黑色战车，剧烈喘息。
山风吹过，采石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摄影助理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刀哥......这车，根本砸不烂啊。”
阿刀看着监视器里稳如泰山的特写镜头，冷汗涔涔直下，浑身无力地瘫坐在了碎石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