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暗流引线
本川西南大区总部，顶层总经理办公室。
昂贵的真皮沙发散发着冷光，落地窗外是车水马龙的繁华街景，室内却冷得像冰窖。
啪！
一叠厚达数十页的惨淡销售报表夹杂着辞职信，狠狠砸在刘振华的脸上。
纸页边缘锋利，在他鼻梁上划出一道血痕，接着散落满地。
“八嘎！”
西南大区总经理山本一郎猛然站起，双手撑着红木办公桌，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择人而噬的毒蛇。
他用生硬冰冷的中文嘶吼着：
“短短一周，本川在西南片区的退订率高达百分之四十二！”
“连周边县城的经销商都在联合退货，要求退还保证金！”
“刘振华，你向总部申请了二十万公关专项资金，在地方电视台买黄金时段做所谓的高端形象宣传，结果全成了给那个雷霆小作坊搭戏台的跳板！”
刘振华后背的衬衫被冷汗彻底浸透，双膝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山本先生......您听我解释......”
他颤抖着弯下腰，试图捡起地上的文件。
“解释？”
山本一步跨出办公桌，皮鞋重重踩在刘振华的手背上，狠狠碾压。
“总部稽查组已经查明，你在这笔专项经费里虚开发票，侵吞了两万块公款！”
刘振华疼得倒吸凉气，额头青筋暴跳，却连叫都不敢叫出声。
“最后通牒。”
山本俯下身，阴冷的气息喷在刘振华头顶。
“要么在一周内把雷霆的势头彻底按死，挽回西南市场的声誉。”
“要么，卷铺盖滚出本川，法务部的刑事诉讼函会跟两万块公款的追偿令一起，送到经侦大队。”
“滚出去！”
刘振华连滚带爬地退出总监办公室，厚重的橡木大门在身后轰然闭合。
他靠着走廊冰冷的瓷砖墙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怨毒与疯狂。
他知道山本绝不是吓唬他。外资企业翻起脸来比谁都狠，一旦进去了，这辈子就彻底完了。
“张雷......雷霆厂......这是你们逼我的！”
刘振华咬碎后槽牙，掏出私人手机，快步冲进地下车库。
他坐进车内，点燃一根烟，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存留已久的隐秘号码。
“老蛇，是我，刘振华。”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和一个沙哑的笑声：
“哟，刘大主管，有什么大买卖照顾兄弟？”
“别废话！我给你个人账户打一万块现金，我要你在十二小时内，把西南机车圈的所有论坛、贴吧和视频站评论区全部占领！”
刘振华面目狰狞，压低声音下达指令：
“给我往死里黑雷霆厂！”
“重点抓一个死穴，就咬他们那台南山夺冠的125是假的！”
“一个快倒闭的三流农机小作坊，底子全是三十年前的老顶杆技术，凭什么跑得赢本川进口双凸轮水冷车？”
“他们绝对私自扩缸塞了250大机头作弊！”
“告诉所有水军，把节奏往‘作弊欺诈’‘傻大黑粗农用车’上带，疯狂逼他们上专业底盘测功机拉数据自证！”
“懂了吗？”
老蛇在电话那头嘿嘿怪笑：
“放心吧刘主管，拿钱办事，这是我们的老本行。保准让他们百口莫辩，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挂断电话，刘振华狠狠将烟头按熄在仪表盘上。
半小时后，一场精心策划的网络黑潮席卷了整个西南机车圈。
西南摩托论坛、越野贴吧、山城本地机车交流群里，数以百计的高级账号突然同时发难。
一篇篇图文并茂的分析热帖迅速被顶上首页：
《深度扒皮：雷霆125南山夺冠背后的惊天骗局！》
《笑死人！三十年前的破顶杆机能跑一百一？物理规律被雷霆厂推翻了？》
《稍微懂点机械的都知道，顶杆机过六千转必然飞锤拉缸，这车绝对偷偷扩缸到了250排量！》
水军枪手们在各大平台疯狂控评带节奏，嘲讽与质疑甚嚣尘上：
“车架做厚点谁不会？那就是个傻大黑粗的农用车，拿来拉猪拉化肥还行，吹什么高科技！”
“赢了外资车就成了民族之光了？有本事把车推上专业测功机，当着全网摩友的面拉一次马力机自证！”
“不敢上测功机就是心里有鬼，纯纯的工业骗子！”
合资品牌的拥趸与大量不明真相的吃瓜车友被迅速带偏，论坛里支持与质疑的两派爆发了滔天骂战。
雷霆厂刚刚积累起来的口碑，瞬间被推上了舆论的风口浪尖。
翌日清晨，山城江北区，一间充满机油味与摄像器材的工作室内。
阿刀正顶着两个黑眼圈，嘴里叼着半个冷包子，双眼死死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各大机车论坛里关于雷霆作弊的讨论帖跟帖数已经突破了上万条，热度甚至盖过了山城本地早间新闻。
“扩缸作弊？塞了250机头？”
阿刀吐掉烟头，猛地一拍大腿，两眼直放贼光。
搞视频测评的，最怕的从来都是无人问津，吵得越凶流量越大！
采石场实测给他的账号带来了几十万播放量，如今全网都在撕扯雷霆到底有没有作弊，这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谁能拿到第一手测功机实测数据，谁就能吞下西南车圈未来半年的全部流量！
“小赵！别睡了，赶紧起来！”
阿刀一脚踹在旁边沙发上正打呼噜的摄影助理屁股上。
“把两台高清索尼摄像机全带上，备用电池和广角镜头装满箱子！”
助理揉着惺忪睡眼爬起来：
“刀哥，去哪啊？这么急？”
“去雷霆厂！”
阿刀抓起外套套在身上，眼神炽热：
“带上家伙，咱们去给全网找这个最终答案！”
上午九点，一辆挂着外地牌照的长城皮卡带着滚滚烟尘，一个急刹停在雷霆老厂门前。
老厂大院里，悬挂链流水线正在高速运转，工人们正井然有序地将一台台崭新的耐造版125推上货车。
阿刀扛着摄影机跳下车，带着助理大步流星跨进厂房。
正站在检测台旁检查紧固件的张雷抬起头，看到阿刀气势汹汹地冲进来，微微一挑眉毛：
“阿刀老师，设备刚买下，今天又有新活？”
阿刀没有绕圈子，直接把一台正显示着论坛热帖的笔记本电脑推到张雷面前，摄像机镜头红灯瞬间亮起。
“张厂长，出大事了。”
阿刀正对张雷，语速极快：
“本川的水军和全网黑子已经在论坛闹翻了天，咬定你在南山私自扩缸作弊，说你的发动机根本经不起推敲。”
“现在网上几万人都在叫嚣，让你把车拉上测功机自证清白。”
“张厂长，敢不敢让我做一期无死角的全程直播实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