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揣着现金堵大门
周日整整一天，山城本地互联网彻底陷入了癫狂。
滨江路断头路上拍摄的试车视频，被当天在场的大学生用手机和数码卡片机上传到了优酷网首页与百度贴吧。
没有滤镜，没有花哨剪辑。
视频里只有粗壮的银灰色鸟巢车架在阳光下闪烁寒光，只有轮胎撕扯沥青的白烟，以及张雷用平淡语气报出的“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当天晚上，优酷机车频道的播放量直接被刷破了八十万次，贴吧跟帖盖起了一万多层的高楼。
张雷靠在厂长办公室的椅背上，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几乎连成了密集的一片：
“叮！来自年轻群体的狂热追捧与极致渴望，名气值增加两千点！”
“叮！引发区域合资品牌渠道恐慌，名气值增加三千五百点！”
“叮！单日新增名气值突破七万四千八百点，宿主账面精准名气值总额正式飙升至八万三千点大关！”
数字一路狂飙，彻底填补了此前兑换方案的消耗，甚至创下了历史新高。
周一清晨六点，一阵阵粗暴沉闷的柴油机轰鸣声由远及近，接连撕裂了永宁县雷霆厂区周围的宁静。
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皮卡底盘擦碰马路牙子的金属撞击声，以及此起彼伏的急促喇叭声。
不到二十分钟，雷霆厂门前那条原本宽敞的双向两车道水泥路，被整整二十多辆各式各样的破旧皮卡车堵得水泄不通。
长城皮卡、中兴皮卡、五十铃双排座，车斗里全都垫着厚厚的麻袋和固定摩托车的尼龙紧绳器。
每一辆车门上，都印着“永宁县金轮车行”、“江北顺达摩托大卖场”、“合川新世纪机车城”等字样。
山城周边三十多个区县最有实力的一级摩托车经销商老板，一个不落，全在天不亮的时候赶到了雷霆厂门口。
老门卫秦大爷刚拉开车间铁闸门，看到黑压压一片围在门外的皮卡大军，吓得手里的铝制茶缸差点掉在地上。
“开门！快开门！”
“张厂长在不在？我们是永宁城关和隔壁区县来的，带现钱来提车的！”
“别挤！老子昨天半夜两点就在这里排队了，谁敢抢老子前面的号，老子砸了他皮卡！”
伴随着大铁门哗啦一声被推开，三十多个身穿夹克衫、夹着黑皮包的车商老板红着眼睛，如开闸洪水般直扑总装车间。
这帮在底层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油条比谁都精明。
合资本川一万三千多的车，进货价高得吓人，车商一台只能赚三百块辛苦钱，还得看外资大区的脸色配货；而雷霆这台猎鹰150只要八千八百八十八，外形操控更是降维打击，只要能拿下区县独家代理，转手就能卖爆整个县城！
“张厂长！张厂长在哪？！”
老板们冲进总装车间，一眼就看到了工位中央停着的两台哑光黑展示样车。
那是厂里连夜赶工出来的试装车。
“这台是我的了！”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永宁县老板一个箭步冲上去，整个人直接趴在扁平油箱上，死死抱住车把不撒手。
“放你娘的屁！陈胖子你松手！老子先摸到的！”
旁边一个精瘦的江北车行老板当场炸了毛，一把扯住陈胖子的衣领，两人在车间水泥地上瞬间推搡撕扯在一起，皮鞋把地上的铁屑踩得咔咔作响。
“都给老子闪开！看这是什么！”
另一个老板直接拉开手里的黑色人造革旅行袋，哗啦一声，整整齐齐十捆用牛皮纸扎着的崭新百元大钞直接拍在了钳工台上。
“十万定金！连这台样车带后头的批次，我们合川全包了！”
“十万算个屁！老子带了三十万现金！全款提车！”
车间里瞬间变成了疯狂的斗兽场。
老板们纷纷拉开皮包，掏出用旧报纸裹着的、用橡皮筋绑着的成捆红钞，疯狂往财务室的木头柜台上砸。
厚重的钞票砸在实木桌面上，发出沉闷扎实的咚咚声响。
苏建国和几个老工人们站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造了半辈子车，从来都是求爷爷告奶奶找单位求订单，何曾见过这种车商揣着巨额现金打得头破血流只为抢一台样车的场面！
“全停下。”
一道平静沉稳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张雷穿着干净的工装衬衫，手里拿着一本登记夹，步履平稳地走下楼梯。
原本喧闹推搡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一半。
张雷目光扫过全场，抬手压下众人的喧哗。
“要签合同的，按先来后到去会议室排队。”
“雷霆厂有雷霆厂的规矩。”
张雷单手按在那台猎鹰150的车把上，环视一圈神色焦急的车商：
“第一，整个山城各区县，样车一律不卖，这三台车留作展厅标准件。”
“第二，各区县独家代理权，按照今天打款顺位排序确定，每家车行首批限订五十台，统一交全款。”
“第三，谁在车间里动手，取消终身代理资格。”
这番话说得极其干脆，没有留半点还价的余地。
若是换了别的厂商，车商们早就摔门骂娘了，但面对眼前这台极具杀伤力的划时代机车，所有人连个屁都不敢放，争先恐后往财务室门口排队。
“签！按张厂长的规矩签！”
“老赵，快点开收据，先点老子这二十万！”
财务室里，老会计和苏小满忙得满头大汗。
厚厚的一捆捆红彤彤的百元现钞在办公桌上码成了小山，几乎把半面墙的铁皮文件柜挡死。
苏小满手腕酸软，点钞机的马达发出连续高负荷运转的蜂鸣声。
滴，滋啦！
连续清点了第八十万现金时，点钞机的胶皮滚轮突然冒出一股刺鼻的青烟，塑料外壳烫得根本无法下手，直接罢工停转。
“哎呀，点钞机烧了！”
苏小满惊呼一声。
排在窗口外面的车商老板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烧了就别点了！张厂长，这是刚从银行提出来的连号捆装钞，封条都没拆，直接入库入账，收据赶紧给我盖章！”
短短两个小时，总账登记表上的定金和全款数字一路飙升，最终稳稳突破了一百二十万元整。
雷霆厂濒死干涸的现金流，在这一刻彻底被滔天的江水灌满。
厂房外，晨曦破开薄雾，照耀在雷霆厂高耸的水泥水塔上。
满院子的老工人们看着那一箱箱扎实的现金，眼眶通红，爆发出一阵直冲云霄的狂呼。
张雷将盖好公章的排产清单递给苏建国，转身走进车间安排首批猎鹰150的配件入库与扩招熟练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