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小在中秋夜那晚,刚刚见过苏婉儿,对她印象颇深。
  当时正是她一句“柳絮飞来片片红”,才引出了笑笑生。
  而且这一两日,经过林芊芊和佩儿的讲解,她已经知道了苏婉儿是何身份。
  更知道了唐子羽其实最开始并不叫唐子羽,而是苏澈,以及他与苏家的种种纠葛。
  最开始,她也无法相信,小三元唐子羽在一年以前还是一个被认为不学无术的纨绔。
  而且还做出了当街轻薄堂姐这种荒唐事。
  可随着林芊芊的叙述,她也慢慢接受了这些事。
  而唐子羽的形象在她的心里也更加生动起来。
  只看了一眼,林小小就明白了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苏姑娘。”
  听到林小小叫自己,苏婉儿这才迟疑地走上前来。
  “见过姑娘,我是苏府苏婉儿。”
  苏婉儿行礼道。
  “我知道,我是金陵林小小。”
  “没打扰林姑娘和哥......唐公子说话吧。”苏婉儿悄悄望了一眼唐子羽。
  “没有,没有。”林小小赶忙摆手说道。
  苏婉儿双手擎起竹篮,放到了唐子羽面前:
  “唐公子,我今天换了一些花样。你要不嫌弃的话,可以尝一点。”
  苏婉儿刚说完,又立马意识到不对:“那个林姑娘,你不要误会,我和唐公子间并非......”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林小小连忙说道。
  看着一脸窘迫的苏婉儿,唐子羽还是没有伸手去接。
  “哼。”
  林小小脚一跺地,然后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唐子羽的眼睛。
  而唐子羽依旧不为所动。
  林小小实在看不下去了,自己接过了苏婉儿的竹篮。
  “苏姑娘你回去吧,一会儿我亲眼看着唐子羽把这些吃完。”
  “啊,不用,不用。”
  苏婉儿连连摆手,“唐公子不愿意吃也没事的。”
  “你辛辛苦苦做的,不能浪费了,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呢。”
  眼见林小小态度坚决,苏婉儿又看了一眼唐子羽,才转身离去。
  “人都走了,别再紧绷着一张脸了。”
  唐子羽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他刚刚有紧绷着吗?
  “到底该说你绝情呢,还是说你有情呢?
  若说你绝情,可确实是你还了苏婉儿的清白。
  可若说你有情,人家小姑娘都这样了,你还不肯接受。”
  一听林小小说出这话,唐子羽也明白,定是林芊芊把事情的原委告诉了她。
  “要真只是一顿饭菜,我吃便吃了。可哪里有这么简单?”
  “那你到底怎么想的?”
  “如果我接受了婉儿的好意,就代表我认下了她这个妹妹。
  那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竭尽全力护她周全。
  到时候,无论是苏家人还是其他谁,想要动她一根毫毛,都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可现在我觉得自己还不能为她做到那步,又何必这时候接受她的好意,让她也平白多了一些妄念。”
  听着唐子羽的话,林小小也呆住了。
  若说刚刚她对唐子羽的行为还有不解的话,那此刻她已经全然明白了。
  她看着唐子羽,不由想道。
  “家人”二字,在他心中竟有山岳之重。
  一旦唐子羽将苏婉儿认定成家人,那他做的一定会比现在更多。
  比如苏明轩陷害苏婉儿一事,唐子羽虽然还了苏婉儿清白,但也没有了后续。
  可若唐子羽真把苏婉儿当妹妹的话,他绝不会如此轻饶了苏明轩。
  苏婉儿想让唐子羽重新接受她是自己的家人这件事,并不容易。
  林小小看着有些发愁的唐子羽,忽然笑了起来。
  如果自己也有个这样的哥哥,想来也不会那么累了。
  “哼,我管你怎么想的,竹篮你拿着。”
  林小小把竹篮塞到了唐子羽手里。
  “吃不吃是你的事儿,我可管不着。姑娘我要回去了。”
  林小小把竹篮塞到唐子羽手里,就负起手来离开了。
  等唐子羽回到府学膳堂,何升立马凑了过来。
  “我说行啊,唐案首,你终于开窍了。
  就是你怎么把竹篮也拿进来了,人家明天苏姑娘用什么。”
  唐子羽也没多解释。
  “对了。”
  何升又往进凑了凑,“刚刚另一位姑娘是谁?”
  “林小小。”
  “金陵第一才女,金陵第一美女林小小?”
  何升目露精光。
  “是啊,怎么不像?”
  “像,像。”
  何升连连点头。
  又回味了好一会儿,何升向唐子羽说道:
  “下次你见林姑娘的时候,能否转告她一下,我有件东西落在了她哪儿。”
  “什么?”
  “我的心。”
  “呃,这种话,下次你自己想想就行了,不要说出来,怪恶心的。”
  ......
  后面,府学的日子依旧平淡而充实。
  而周平承诺的要教唐子羽一些看家本领,也不是一句空话。
  中秋过后,他就教起了他一些独门的功夫。
  唐子羽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认真苦学。
  手下的功夫越来越扎实。
  现在他也完全可以自称一句练家子了。
  ......
  随着时间的推移,现在扬州城百姓对笑笑生,除了赞美之外,也多了一些攻讦的声音。
  他们所诟病的自然不是笑笑生的水平,而是《西厢记》这本书。
  说《西厢记》这本书“诲淫”。
  所谓诲淫,就是这本书容易诱发看书的人产生一些淫欲。
  唐子羽自然是嗤之以鼻,他在写的时候,早把原作中太露骨的话删掉了。
  就这算得上哪门子的“诲淫”。
  其实唐子羽明白,“诲淫”只是个幌子。
  这些攻讦的真正原因是在《西厢记》里,崔莺莺一直不听从父母的安排,始终要和张生在一起。
  这种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挑战,才是一些人最接受不了的。
  原本,唐子羽并不打算回应这种攻讦,但这种说法愈演愈烈。
  估计再任由发展下去,《新报》都有可能被官府查封。
  唐子羽自然不能再坐视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