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新报》背后有高人啊!”
  看着最新一期的《新报》,邓通叹了一声。
  “哥,你说怎么这期的江南省十大才子,没把唐子羽排进去,这是不是太不公允了?
  唐子羽可是江南省这二十多年来第一个小三元。”
  因为上次苏婉儿私通一事,邓小玉也对唐子羽颇为关注。
  “上面不都说了,综合科考、士林声望、著作流传等。唐子羽不过是今年才崭露头角,没排进去倒也说得过去。”
  “我说我的傻妹妹,你先别管唐子羽排没排进去了。恐怕以后你哥我的银子,得有不少花在这排行榜上了。”邓通肉痛道。
  “为啥?”
  邓小玉一脸不解。
  “你想,若《新报》来个十大茶庄排名、十大布坊排名,但没把我邓氏排进去,那时会如何呢?”
  邓小玉也不是愚笨之人,只一想便想到了其中关窍。
  “那到时,恐怕很多人会误以为,我邓氏茶庄布坊不行。说不定后面新客就会越来越少了。”
  “看来你也不笨嘛。以后扬州城哪家铺子好,可能不是口碑说了算,而是《新报》的榜单说了算。”
  邓通一脸欣慰地说道。
  “哼,那是自然。不过哥哥你前段时间不是还说,有把握把《新报》弄到我邓氏名下?”
  邓通无奈道:“这事儿应该是不行了。
  原本以为通过《西厢记》一事,可以让《新报》陷于险境,让富文书坊无力处理,到时我再出面。
  但谁知这富文书坊却反其道而行之,公然讨论此事。《新报》不仅没被这事儿影响,反倒在人们心中,成了兼容并包的象征。
  唉,要不说《新报》背后有高人呢。”
  “啊,原来这段时间对《西厢记》的指摘竟然是哥哥你在捣鬼。
  哼,我说哥哥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你再这么下去,下次笑笑生不写了,你写给我看啊?”
  邓通讪讪一笑。
  “好,好,好,是哥哥的不对。不过说不好这《新报》背后之人就是笑笑生。
  笑笑生在诗文一道冠绝当世也就算了,在经商这些事上,各种主意竟也层出不穷。”
  “笑笑生?”
  邓小玉不由想起了中秋夜,那时候她怂恿苏婉儿念了一句诗,但害她被众人嘲笑。
  正是笑笑生的解围,才让她们没有继续窘迫下去。
  想着那个戴着面具、身着玄衣的人,邓小玉忍不住问道:
  “笑笑生到底是谁?”
  “我也想知道啊!”邓通叹了一声。
  ......
  扬州,府学。
  这几天何升一改以往散漫的样子,周平讲学时,听得格外认真。
  “何兄,你这几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呢?”
  “你才转了性呢。”
  “我是说这么认真治学可不像你。”
  “我说唐案首,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
  “知道什么?”
  何升一脸无语地说道:“过几天就是岁试了,再不临阵磨磨枪,岁试完,说不准你就见不到我了。”
  唐子羽随即恍然。
  所谓岁试,就是府学一年一度的考试,对所有在府学的秀才进行考核。
  根据考试结果,把这些秀才们分为三个等级,二十人为甲等,三十人为乙等,剩余合格的为丙等,不合格的则为丁等。
  甲等的待遇自然最好,除了管吃管住外,每月还发银子。
  乙等则是只管吃管住,不发银子。
  丙等则既不管吃,也不管住。
  至于拿到丁等的人,则可以收拾收拾铺盖准备回家了。
  难怪,难怪最近这几天府学的学子们这么卖力。
  “那何兄,你好好努力,争取拿个甲等。”
  “我的唐案首,你以为人人都是你,能乙等,我就烧高香了。”
  “对了,何兄,我有一事颇为好奇,就是这些学子们如果不是甲等,就只能靠家里养着吗?”
  “都是秀才了,赚银子的门路多着呢。这些我等后面再跟你详细说。”
  说完这话,何升突然反应过来。
  “诶,我说唐案首,你是不是故意的。平日也不见你有这么多话,怎么一听说马上岁试了,话这么密?
  是不是想把我从府学送走?”
  “哪儿能呀。”
  唐子羽笑了笑,便不再说了。
  ......
  午间休息的时候,唐子羽正在府学里踱步。
  却听到一墙之隔的外面,有人似乎正在争吵。
  而唐子羽也立马竖起耳朵,认真听了起来。
  “方公子,咱们当时都说好的,你这不能说话不算话啊?”一个妇人的声音说道。
  “我有说话不算话吗?我这么做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
  一个年轻中正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不耐。
  “可你这么做,你让我们以后怎么活呀。”另一个老汉也说道。
  “你们再去找别人就是了,干嘛非得找我。”
  “方公子,做人可不能这样。你要逼急了我们,我们便去府衙告你。”
  “告,你尽管去告。告到天王老子那儿,也是我占理。”
  “你......你这是要我们的命啊!”
  “少危言耸听了。真活不下去,那是你们自己没本事,也赖不到我头上。”
  说完,就再也听不到几人说话的声音,而只能听到老妇人断断续续的哭声。
  哭声一声哀过一声,甚是凄凉。
  唐子羽心下好奇,朝门口走去。
  而正好碰上了满脸不耐的方鸿走了进来。
  “唐案首。”
  方鸿随口打了一声招呼。
  唐子羽微微颔首,并未与方鸿多说,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但等他走出府学大门,巷子里空空如也,刚刚说话的人早不见了踪影。
  唐子羽虽然有心探究,但也无从查起。
  迟疑了一会儿,便也返回了府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