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房宫？”
秦学政自然知道阿房宫。
《史记·秦始皇本纪》有载，“先作前殿阿房，东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万人，下可以建五丈旗......”
而《史记·项羽本纪》又写项羽“烧秦宫室，火三月不灭。”
阿房宫确实是秦朝奢靡无度的代表。
可历朝历代对于阿房宫并无太出彩的作品，唐子羽要怎么写呢？
秦学政忍不住向下看去。
“六王毕，四海一。蜀山兀，阿房出。”
秦学政呆住了。
这十二个字如柄柄利剑，横插在他的面前，尽展锋芒。
就像骑着骏马猛然冲下山坡，秦学政连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覆压三百余里，隔离天日......
五步一楼，十步一阁......
明星荧荧，开妆镜也。绿云扰扰，梳晓鬟也......
金块珠砾，弃掷逦迤，秦人视之，亦不甚惜。”
接下来，很长一段话，只是在描写阿房宫如何如何奢靡。
但那跌宕起伏的笔势，还是让秦学政看的如痴如醉。
“嗟乎！一人之心，千万人之心也。
......
使天下之人，不敢言而敢怒。
独夫之心，日益骄固。
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前面尽写秦朝的奢靡强大，而秦朝的灭亡却只用了短短的几个字。
“戍卒叫，函谷举，楚人一炬，可怜焦土！”
这种对比，不可谓不强烈。
而在这种对比下，占篇幅不多的说理，也更加深入人心。
“秦人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而不鉴之，亦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看到最后一句，秦学政才明白，什么叫言有尽而意无尽。
这最后一句就饱含了悠悠不尽之意。
秦学政敢说，这篇赋莫说放到这小小的府学岁试里，即便是放到乡试，甚至殿试上，也定是洪钟大吕，振聋发聩。
到了这时，如痴如醉的秦学政，也不由击节叹赏道：“好！”
只是他这突然的一嗓子，把下面的秀才都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的秦学政赶紧轻咳，掩饰了一下。
但他那一声“好”早被众人听在耳朵里，场下秀才们一个一个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么快交卷的唐子羽，竟然让秦学政失态到这地步。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众人心里正自感慨间，斋舍那边又是“嘭”的一声巨响传来。
又把众人吓了一跳。
搞毛啊？今天这是怎么了。
众人心里不由腹诽道。
......
唐子羽放下了手中的锤子。
然后把被砸烂的锁往边上一丢，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方鸿的斋舍。
现在，府学的人都在忙着岁试，这边不可能有人过来。
他打算看看方鸿屋里有没有什么证据。
若是之前，他还会觉得这种行为不道德、不君子。
但方鸿和钱主事都打算要他的命了，他还讲什么道德，装什么君子。
把他们尽快送进去才是正经。
一通翻找，果然如唐子羽所想的那样。
方鸿屋里有不少地契，以及他和别人签订的契约。
唐子羽挑了一些可以作为证据的，尽数带走。
接着，他把那把烂了的锁，象征性的往屋门上一挂。
即便让方鸿知道他来过了，又能怎样？
......
林府。
苏婉儿忍不住咯咯笑笑了起来：“原来哥哥让苏明轩吃了这么多亏，以前我竟然都不知道。”
到了今天，听林芊芊说起，她才知道许多以前发生的事。
比如，苏明轩原本在芙蓉楼设局，想让唐子羽再次喝下媚药，结果反而自己喝了。
比如，苏明轩倒卖苏府的珠宝字画，却被唐子羽在鬼市上设套，反而暴露了自己。
有些事，林芊芊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是啊，看他平日里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其实也是一。
对了，还有一事，你若知道，只怕会更惊讶。”
“什么什么，姐姐快讲。”
话到了嘴边，林芊芊却又不说了：
“算了，这件事我也还没有十足把握。若这事是真的，你早晚会知道的。
而且，那时你就知道，你哥哥从一开始就挺在意你的。”
“到底是什么事儿啊？”
苏婉儿心里就跟有猫爪在挠似的。
但林芊芊不讲，她自然不好意思强问。
“说曹操曹操就到，你哥哥到了。”
林芊芊转头向下人吩咐道，“让唐公子进来吧。”
“真的？”
苏婉儿站起身来，望向了门外。
不一会儿，下人就领着唐子羽走了进来。
“唐公子今天不是在岁试吗？”林芊芊笑问道。
“提前答完出来了。看时间还早，便想着过来看看婉儿。”
苏婉儿在一旁笑意盈盈的，默默看着唐子羽，也不说话。
“现在还是午时，唐公子你出来的未免太早了些吧。”
林芊芊对岁试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不少秀才答完考卷都困难。
唐子羽连一半时间都没用，即便才思敏捷，恐怕也不会答的太好。
苏婉儿一听也慌了：
“哥哥，你莫不是担心我，才这么早交卷吧？
我都快好了，真的没事儿。你万一答的太差，被赶出府学，或者革去功名......”
说到这里，苏婉儿也不敢往下说下去了。
“想什么呢？”
唐子羽无奈一笑。
看着唐子羽自信的表情，苏婉儿本来紧张的神情也放松下来。
也是，哥哥都做到了那么多她想都不敢想的事，又怎么会被一个小小的岁试难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