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扬州城,看到这阵仗,百姓们纷纷驻足而望。
  “这是在干什么?”
  “解元归乡啊,当中那人便是此次我江南省乡试的解元郎。”
  “难怪,难怪,中间那人是知州大人吧,知州大人亲迎,这还是头一遭吧。”
  “人家是解元,保不齐哪天就和林知州同朝为官了,林知州迎接一下倒也不足为奇。”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赞叹不已。而其中不免有人又议论起另外的事。
  “有传言说,这唐子羽原本不叫唐子羽,而是姓苏......”
  “兄台慎言啊,你想想如果真的是传言那样,一个冒籍的人,林知州岂能亲自来迎。”
  “可我听那传言有鼻子有眼的,而且很多人说这唐子羽分明和以前苏家的苏澈长的一模一样,天底下又岂能有这般巧的事。”
  “呵呵,即便是真的,考中解元那也是真本事,兄台想想,有这份才情,在苏家以前却默默无闻,这是为何?”
  “为何?”
  “听闻这苏家长子父母早亡,是在继室手底下长大,为何在苏家就是纨绔,而出了苏家就是解元,兄台你想,你细想。”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苏家二少爷什么德性,扬州谁不知道,只能说这苏家大少真是争气啊。”
  “人家现在叫唐子羽,兄台可别喊错了。”
  “是是是。”
  而和身旁那人说完这些,崔亮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骑着马的唐子羽。
  他的目光里也全是感慨。
  连中四元,江南省的解元啊,苏澈啊苏澈,你那会儿带带我,该有多好。
  而经过苏府门前时,苏承宗、苏承志两兄弟远远看着风光无限的唐子羽,眼中一个一个复杂莫名。
  唐子羽自然也看到了他们,但却并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正要继续骑马向前,忽然看到了站在那里,混在人群里拄着拐杖的一人。
  唐子羽神情微动,接着翻身下马。
  “诸位稍等。”
  众人见唐子羽下了马,径直向着围观百姓中一人走去。
  而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苏家的马夫老李。
  老李看到唐子羽下了马,这才反应过来,唐子羽是向自己走来。
  他立马有些手足无措。
  “老李,我回来了。”
  “唐......唐解元。”听到唐子羽喊自个儿,不知为何,老李忽然眼眶一热。
  “唐解元,你真......真了不起。”
  “老李是你了不起,没有你,没有我唐子羽的今天。”
  “唐......唐解元言重了。”
  老李见周围人多,不敢和唐子羽表现的太过热切,但周围的人还是一脸诧异,不明白这新科解元怎么会和这么一个瘸子扯上关系。
  唐子羽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苏府:“老李,你如今还在苏府么?”
  老李点了点头。
  唐子羽沉吟了片刻:“以后别在苏家了。”
  老李自然明白唐子羽什么意思:“可是......”
  “没什么可是,老李你不用担心,如今我已是解元,今时不同往日了。”
  老李一怔,接着点了点头:“我听唐解元的。”
  而和老李说完,唐子羽这才重新翻身上马。
  以前他什么身份也没有,自然无法帮助老李脱籍,但现在不一样了,有了解元的身份,有了李侍郎林知州的支持,帮助一个忠心的老仆安身立命,不会太难。
  “婉儿,快看,快看。”
  本来还在街上闲逛的邓小玉和苏婉儿,偶然一扭头,便看到了唐子羽游街的队伍。
  看到居中的人,苏婉儿的目光一下子呆住了,而唐子羽恰好望来。
  唐子羽嘴角轻扬:“林知州,不如今日就到这里,明日再去府上拜会。”
  林高远知道唐子羽第一天回来,定有许多事,也不多劝。
  “哥哥,你怎么......”
  苏婉儿看着留下唐子羽远去的游街队伍,有些茫然。
  “呵呵,已经招摇过市完了,正好看见你,想着陪你走一走。”
  苏婉儿听了,不由咯咯娇笑了起来。
  邓小玉看着二人,心底一阵歆羡。
  她虽然有心和唐子羽多攀谈攀谈,但她也知道,人家兄妹二人相逢,肯定有许多话要说,她只好先一步告辞去了。
  等邓小玉走后,苏婉儿反而不像开始那般放得开。
  在一旁,抿着嘴一句话也不说。
  但看样子,大概是高兴的。
  “在想什么呢?婉儿。”
  “我在想……”苏婉儿侧过头来,瞧了一眼唐子羽,“我在想,现在江南省的解元郎就走在我的身边,还是我的哥哥。此刻,我一定是天底下最有福气的人。”
  唐子羽不由一笑:“你说这话,其他人可不见得同意。”
  “反正我是这么想的,对了,哥哥,那天报子来报喜的时候,是我和林姐姐去竹溪村接的喜报。”
  “你们怎么知道会有报喜的人来?”
  “是林姐姐告诉我的,林姐姐其实一早就知道哥哥你高中解元了,但还是瞒我瞒到了最后。而且报子来报喜的时候,是林姐姐打赏的他们,她把一切都安排的一丝不乱。”
  唐子羽也不得不感慨,林芊芊为他确实考虑了很多。
  无由想起,元宵夜的时候,林芊芊得知他是笑笑生后,假意威胁他的姿态。
  唐子羽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也许只有自己见识过那样的林芊芊。
  有时候,他是真为自己庆幸,有时候,又为自己有些发愁。
  庆幸的自然是上天能为他和李重华、林芊芊、林小小这样的姑娘,安排下种种缘分。
  但发愁的自然是,当他和她们的纠葛越来越深,他又拿什么来回应她们呢。
  也许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辜负她们的每一份情意,也不辜负自己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