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族谱除名后:案首!解元!状元! > 第371章 怨谤君父
  上元节假期一过,唐子羽继续回到提举司衙门,推进互市之事。
  葛洪年龄太大,聊个天儿还行,但做起事来颠三倒四,所以唐子羽不怎么敢用他。
  衙门的大多数事,都是唐子羽带着陈庭、孙芳二人完成的。
  “万事开头难,等第一年运作起来,往后就会省事不少。”唐子羽说道。
  “这段时间,你们二人也累坏了。后面不忙的时候,等着让你们歇回来。”
  “大人言重。”孙芳和陈庭齐齐说道。
  “大人......”陈庭欲言又止。
  眼看等不到陈庭的后半句,唐子羽不禁开口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陈庭的眼神有些闪躲,“那我先去忙了。”
  唐子羽也不以为意,点了点头。
  ......
  早朝。
  唐子羽竟然在宫门外见到了谢宣。
  “谢兄,今日你怎么也来上朝了?”唐子羽意外道。
  谢宣如今还是翰林院编修,七品官员,按理说是不够格上早朝的。
  谢宣微微一笑:“今日让...让我来侍班。”
  唐子羽随即恍然,侍班就是类似做起居注,记录圣上的言行,规范臣子的行为。
  每日的早朝一般都会安排四名侍班,只不过侍班一般是由给事中来做的。
  偶尔也会让翰林院的人来做一做,增长下这些储相的见识。
  “看来谢兄在翰林院呆的不错,想当初你还说为官这些是名缰利锁。”唐子羽开玩笑说道。
  谢宣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早朝开始以后,就是漫长的奏事议事。
  唐子羽现在早把作息改过来了,每晚早早就躺下,然后丑时一过便起床。
  “唐爱卿,互市一事怎么样了?”李淏询问道。
  唐子羽接着答道:“托圣上鸿福,一切都还顺利,第一批的边引都已发放下去了。”
  李淏点了点头:“嗯,这事办的不错。”
  李淏的话刚说完,户部郎中王肃接着站出来说道:
  “驸马一心为国,实乃我等典范。臣平日在市井,也时常从百姓口中听到对驸马的颂扬之声。互市一事,驸马不偏不倚,更是有无数商户感念驸马恩德。”
  唐子羽闻言一皱眉,什么叫感念他的恩德,他刚要开口说话。
  谁知王肃接着说道:“然,朝堂之上既有驸马这等能臣,也有狂妄无知之徒,竟敢怨谤君父。
  臣无意发现,臣之下属户部主事孙德昭,在与别人的往来书信中,对圣上多有谤怨之辞,臣请圣上治孙德昭之罪。”
  李淏闻言,皱眉道:“怨谤君父,他说了什么?”
  “大逆不道之言,臣不敢说。”
  “朕赦你无罪,你直说便是。”李淏说道,他话才听了一半儿,怎么可能就此不听。
  王肃这才说道:“孙德昭说李澄之素有贤名,却含冤三载,乃圣上之过也。”
  李淏闻言不禁皱起了眉头。
  王肃继续说道:“此人是李澄之的旧人,心中恐怕对圣上一直有所怨怼。臣请圣上将此人交由刑部,从重处置。”
  而这时另一人站出来说道:“此人谤怨君父,罪无可恕,臣以为当按大不敬罪论处。”
  接着,另有几人纷纷站出来称是。
  唐子羽闻言,心中不由暗想,这罪名是不是定的太过重了些。
  要知道大不敬罪可是要杀头的,就因为说了句圣上有错,就要脑袋搬家,惩罚太过了。
  李淏显然也是这般觉得,并未立马下决定。
  “张爱卿,你怎么看?”
  张九宗往外迈了一步:“老臣以为,大不敬罪虽然处罚重了些,但非如此,不足以震慑目无君上的宵小之辈。不过......”
  张九宗故意一顿。
  “不过什么?”
  “不过李澄之案乃是驸马所翻,此事何妨听听驸马的意见。”
  听到张九宗的话,李淏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了唐子羽。
  不知为何,看到唐子羽,李淏竟然不由皱起了眉。
  “那唐爱卿,你以为要如何处置。”
  而严世则默然站在那里,等着听唐子羽的答案。
  李义山忽然也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几分焦急之色。
  今日这事儿明明就是冲唐子羽来的。
  李澄之案是唐子羽翻的,而孙德昭怨谤君上,如果是旁人说出求情的话也就罢了,若是唐子羽来求情,要求从轻处罚,那圣上会怎么想?
  案子你来翻,人你来救,好人都让唐子羽做了,所有人都感念唐子羽的恩德。圣上就是糊涂虫?就是恶人?
  可李义山又了解唐子羽,不管他看不看得出来,这是针对他设的陷阱,他一定会说从轻发落。
  在他看来,就不认为犯这样错的人,应该被杀头。
  李义山心中一叹,这就是针对唐子羽的阳谋。
  唐子羽站在那里,迟疑了片刻。
  某刻,他下定决心,正要开口。
  “臣...臣以为不...不可重罚。”
  说话结结巴巴的,当然不是唐子羽。
  唐子羽惊愕望去,只见说话的正是站在台阶之下的今日侍班——谢宣。
  此刻,唐子羽只能看到谢宣的背影。
  “放肆!圣上在问驸马话,岂能容得你插嘴。”
  下面的御史赵崇素接着呵斥道,“汝是何人,作为侍班,却不守本分,妄议朝政,汝可知罪?”
  谢宣立马向李淏行礼道:“微臣谢宣,一...一时口快,请圣上责...责罚。”
  而听到谢宣报上的姓名,刚才还咄咄逼人的赵崇素,气势立马矮了几分。
  谢家,竟然是谢家。
  谢家之所以被称为谢家,自然不是靠的家财,而是谢家子孙遍布朝堂。
  此刻,赵崇素觉得后背有些发凉,总觉得身前身后有不少双眼睛在冷眼看着自己。
  李淏摆了摆手:“无妨,你初次侍班,情有可原。你刚刚说不可重罚?”
  “正是。”谢宣不卑不亢地答道。
  “为何?”
  “圣上,上天对待百姓不可谓不仁厚,百姓生养皆要仰赖上天。可是百姓是怎么做的?
  只要到了阴雨连绵或者酷暑难耐的时节,百姓就会抱怨上天。到了天寒地冻,他们也要抱怨上天。自己犯了错导致灾祸,还是要抱怨上天。自己不勤奋一直贫穷,还是怨在上天的头上。
  百姓对待上天都是如此不讲道理,那对待君父,就更不用说了。偶尔有怨言,不足为奇。”
  唐子羽看着眼前滔滔不绝的谢宣,有些懵,而谢宣还在继续。
  “即便贤明如尧舜,也会被人怨谤,尧有不慈之毁,舜有不孝之谤。但殊不知,尧是把自己的慈心给了天下,舜的孝心却泽被万世之人。
  尧舜尚且被人毁谤,更何况旁人。旁人之毁谤,又何损于尧舜的贤明。微臣请圣上恕孙德昭无礼之行。”
  谢宣一番话说完,李淏不由笑了起来:“谁说谢家郎君口不能言。”
  但等笑过以后,李淏却还是问道:“唐爱卿以为呢?”
  “谢翰林所言,亦是臣心中所想。”
  李淏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那便依二位的意思,罚俸半年,以示惩戒吧,散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