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军史小说 > 先生请赐教姜星火朱棣笔趣阁无弹窗 > 第五百六十七章 上洛
  永乐六年五月,平江伯陈瑄率领明军水师攻克壹岐岛。
  至此,进攻日本列岛的三块跳板,全部掌握在了明军手中。
  而为了顺利登陆九州岛,姜星火也在壹岐岛上面见了一个秘密而来的客人。
  大明的老朋友,日本前九州探题,今川了俊。
  今川了俊在九州岛有着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力,这源自于他在日本南北朝时期担任九州探题总管整个九州岛军政事务的时候,还身兼备后、安芸、筑前、筑后、丰前、肥前、肥后、日向、大隅、萨摩等国的守护大名。
  虽然在后来的庙堂斗争中下台,但今川了俊的影响力始终保持着。
  “国师大人。”
  今川了俊跪坐在姜星火面前,他乔装易容而来,并没有太多时间,因此把他和幕府的恩怨以及他的诉求长话短说了起来。
  “十三年前,足利义满罢免了我的九州探题职务,由涩川满赖继任,是因为涩川氏与足利义满、斯波义将有亲戚关系,而当初支持我的幕府管领细川赖之在康历政变中被迫下台.当然,更重要的是因为南北朝统一后,幕府将军权力已得到确立的足利义满认为我在九州的势力太过强大,而且有独立的外交权(大明册封南朝怀良亲王为日本国王的派遣使就是被今川了俊所扣留,今川了俊从足利义满手里取得了与大明交涉的权利,而且还与高丽宰相郑梦周独自秘密交涉,在李氏朝鲜建立后继续与朝鲜交涉)太过危险。”
  “九年前大内义弘在堺举兵,应永之乱爆发,因为我的封地在远江国和骏河国,所以当时镰仓公方足利满兼曾要求我呼应叛乱,后来应永之乱大内氏兵败,若非好友上杉宪定和外甥今川泰范乞求,恐怕我没有今天见到国师大人的机会.当年上洛,我是以不参与一切政事为代价,才苟活了下来。”
  “剩下的事情,国师大人就都知道了。”
  姜星火静静地听着,随后问道:“这么说,现在今川氏的封地还是远江国和骏河国?”
  “不错,现在由今川泰范担任守护大名。”
  “他支持你的计划吗?”
  这一点很重要,在这个时代的日本,哪怕至亲兄弟在利益都有可能反目,一个姓氏不代表步调一致,互相之间视若仇敌都没什么好意外的。
  “我是今川氏的家主。”今川了俊很肯定地说道。
  “不过远江国和骏河国远在关东,眼下倒是帮不上什么忙。”
  姜星火很清楚日本现在的藩国分布,今川氏的地盘都在关东,现在大明要登陆的是九州岛,离得十万八千里呢。
  九州岛,也就是日本国内行政区划的“西海道”,共有筑前国、筑后国、丰前国、丰后国、肥前国、肥后国、日向国、大隅国、萨摩国、壹岐国、对马国等十一个藩国,而如今壹岐国、对马国这两个小岛上的藩国已经被明军攻占,九州岛上,还剩下九个藩国。
  这九国,基本都是今川了俊担任九州探题时期统治过的地方,今川了俊用了二十年的时间统一了九州岛,在这里的影响力绝对不容忽视。
  目前九州岛的这些藩国,基本处于处于岛津、大友、大内这三家的统治之下,其他的守护大名实力跟他们差了一个档次。
  所以关键就在于,搞定岛津、大友、大内这三家。
  今川了俊听出了姜星火的言下之意。
  “大内氏的家主大内盛见与我乃是至交,曾经在我麾下从征,我可以说服他。”
  大内氏是九州最不可忽视的力量,而说起大内氏与室町幕府的恩怨,却是由来已久。
  大内氏和许多土生土长的家族不同,大内氏的祖先是百济圣明王的三皇子圣琳亲王,圣琳亲王渡海润到日本以后,在这里繁衍生息了下来,后代便自称“多多良氏”,随着时间的推移,家族迁徙到了大内村,就改成了“大内氏”,镰仓幕府建立后,大内氏因为帮助源赖朝追讨伊势平氏残党有功,被授予长门国的一部分封地,成为了镰仓幕府的御家人。
  到南北朝时期,效忠南朝的大内氏被室町幕府以任命其为周防、长门两国守护大名为条件,才换取了大内氏对室町幕府及北朝的效忠,而今川了俊刚成为九州探题的时候兵力非常有限,实际上在九州的战事主要倚重当时的大内家督义弘,勇猛善战的大内义弘还在其后的明德之乱中立下战功,获得了足利义满的加封,同时担任周防、长门、丰前、石见、和泉、纪伊六国的守护,权势达到鼎盛。
  这足利义满一看,自己好不容易讨平了土岐和山名,哪知又捧出了大内这么个怪物出来,所以为了遏制大内氏,明里暗里打压.再后来就是应永之乱的事情了。
  而今川了俊之所以会因为大内氏挑起的“应永之乱”而被剥夺所有权力,跟镰仓公方也少不了关系,当年足利义满着手惩治土岐氏时,二代镰仓公方足利氏满就以协助足利义满平叛为借口,率领大军准备入洛,而足利氏满刚死一年,第三代镰仓公方足利满兼就又联合大内义弘,准备和大内氏东西夹击室町幕府。
  不过归根到底,大内氏与室町幕府的根本矛盾还是钱的事情。
  大内氏的封地都在西面,自身体量又大,所以大内氏是对朝对明贸易的最大受益者之一,大内氏通过对外出口硫磺、武士刀、扇子及玳瑁等,换来大明的瓷器、书籍及永乐通宝(冷知识:永乐通宝是日本室町时代的主流货币)积累了巨大的财富,大内氏又用这些财富把自己的领地建设的相当繁华,号称日本“西之京都”。
  最重要的是,大内氏不给幕府分润贸易利润
  总之,大内氏跟室町幕府可以说是势不两立,是一个绝对可以争取过来的对象。
  “大友氏的家主大友亲世呢?你认识吗?”
  今川了俊的脸黑了。
  他当然认识!
  只不过这种认识,却不是什么良好关系。
  北朝时期,大友氏因为拥护室町幕府,得到了丰前、筑后守护大名的职位,是北九州岛的实力派,而大友亲世是大友氏第十代家主,但年他父亲大友氏时去世后,继位的兄长氏继成为南朝盟友,而他则因为支持北朝产生了兄弟相争后来大友亲世奉足利义满之命,协助前往九州赴任的九州探题今川了俊与田原氏能等人一起为了在九州岛战胜南朝势力而努力。
  按理说,大友亲世和今川了俊应该关系不错,但实际上并非如此。
  因为这里面有一件陈年恩怨,叫做“水岛之变”。
  这件事情说起来不复杂,在南朝天授元年/北朝永和元年的时候,时任九州探提的今川了俊准备在水岛与南军进行会战,因此召集有“九州三人众”之称的丰后国的大友亲世、筑前国的少贰冬资、大隅国的岛津氏久来援,这“三人众”里面,少贰冬资原本跟今川了俊关系不好拒绝参战,后来是在岛津氏久的居中调和下才前来驰援的,而今川了俊在席间以暗通南朝的罪名将少贰冬资当场擒杀,是为“水岛之变”。
  这件事直接打了大友氏和岛津氏的脸,最终造使得岛津氏转投南朝,大友氏也差点倒向南朝,要不是因为大内义弘的力挺,今川了俊恐怕根本无法一统九州岛,而正是因为大内氏与大友氏有姻亲关系,大友亲世才勉强留在北朝阵营。
  “水岛之变”两年后,今川了俊率领北朝联军与以菊池武朝、阿苏惟武为首的南朝联军在蜷打进行会战,此战北朝联军大胜,彻底奠定了北朝在九州岛的战略优势,是为肥前蜷打之战。
  而大友亲世一直对当年的“水岛之变”耿耿于怀,南北朝统一后,把今川了俊赶下九州探题职位时,大友亲世就出了大力。
  所以,今川了俊跟大友亲世的关系不说是势同水火吧,也可以说是不共戴天了。
  听完以后,姜星火默默地跳过了这个选项。
  “岛津氏呢?”
  “可以故技重施。”
  今川了俊的故技重施,指的是当年他担任九州探题的时候,岛津氏以岛津氏久和其外甥岛津伊久为首,是站在南朝阵营的,因此今川了俊派遣他的儿子今川满范煽动了南九州国人一揆,迫使岛津氏归顺。
  岛津氏,是一个在姜星火前世日本历史上绝对称得上传奇家族的存在。
  岛津氏从镰仓幕府时代开始,以幕府御家人身份担任守护地头,经历了元朝入侵,后来又参加了由后醍醐天皇发动的镰仓幕府讨幕运动,南北朝时代岛津氏选择跟着在大明比较有名的怀良亲王混,丰臣秀吉时代果断向猴子投降,关原之战爆发期间又支持西军江户时代占领了琉球,因此幕末时代被西方人暴打,不过也正是在岛津家支持下,萨摩藩产生了大久保利通、西乡隆盛等人,成为倒幕的中心势力同德川幕府作战,明治维新后直接无了。
  怎么说呢,岛津氏有一种神奇的能力,它能做到几乎次次站错阵营后次次屹立不倒。
  不过今川了俊的故技重施,显然他自己也没底气,姜星火也跳过了岛津氏这个选项。
  “烦请你去说服大内氏的家主大内盛见吧,大内氏与幕府有血海深仇,如果能够站在大明这边,想必登陆就轻松多了。”
  姜星火后半句话没说,今川了俊也能猜到如果大内氏不让登陆,大明也只是登陆困难一点而已。
  因为现在大明手里有济州岛、对马岛、壹岐岛三块跳板,跟从本土出发跨海征日是两码事。
  而且,九州岛的大名实力放在整个日本并不算强大,明军登陆幕府的腹心地带有没有百分百把握,不意味着登陆这种边角料地区没有百分百把握。
  “另外,跟镰仓公方熟悉吗?”
  “熟悉。”
  “那就劝说镰仓公方与我们一起讨伐幕府。”
  镰仓公方治下的关东就是不折不扣的独立王国,拥有和幕府将军对等的大权,幕府将军下面有守护大名,而镰仓公方下面则有“八屋形”(关东八家效力公方的有力武士家族,分别为宇都宫氏、小田氏、小山氏、佐竹氏、千叶氏、长沼氏、那须氏、结城氏);幕府将军直属部队有“御马回”,镰仓公方则有“奉公众”;幕府将军能颁布御内书、御教书(日本三位以上的官员给下属发布的法令),镰仓公方也拥有同样的行政权力。
  而且最关键的是,镰仓公方与幕府将军同为足利尊氏的后裔,都有资格担任幕府将军,更加要命的是,历代镰仓公方还非常希望能打倒室町幕府取而代之,成为统一京畿和关东的幕府将军。
  李景隆站在临时的指挥台上,他的目光透过望远镜,看着逐渐消散的晨雾,紧紧盯着远处的立花山城。
  城池依山而建,七个山头上每个山头都设有堡垒和瞭望台以及完整的数道城墙防线,大友氏和岛津氏的旗帜在微风中飘扬。
  立花山城能够进攻的山坡都比较狭窄,无法展开太多的兵力,所以明军虽然猛将如云、士卒众多,却不能一拥而上。
  此时,平安和朱高煦已经各自率领部队进入了攻击位置。
  平安擅长使用火器,而作为南军降将的他并未被任命为九边总兵官,这次反而参加了跨海征日,基于他的特点,平安授命指挥火器部队。
  随着李景隆的一声令下,战鼓擂响,明军如同潮水般涌向立花山城,朱高煦率领的先头部队迅速突破了大友氏的外围防线,在炮火的掩护下,向着山头堡垒发起冲锋。
  此时,立花山城的各个山头已经变成了火海,明军的火炮不断轰击着城墙和堡垒,石块和瓦砾在空中飞舞。
  大友氏和岛津氏的士兵们奋力还击,箭矢交织如雨,试图阻止明军的进攻,但明军士兵们毫不畏惧,这些身披铠甲的勇士冒着箭雨,奋勇向前。
  在这场激烈的攻城战斗中,明军特意准备的攻城重炮发挥了巨大作用。
  这些体积远超普通野战火炮的庞然大物由数十匹骡马牵引,每前进一步都伴随着新式橡胶轮的颤抖。
  装填手们需要数人一起行动才能装填炮弹,随后炮手调整角度,然后点燃引线。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炮弹带着长长的尾浪划破天际,直接越过了山城。
  而天空中飞鹰卫的霍飞等人,则不断地根据观测,来给地面的明军炮兵纠正弹道。
  很快,明军的重炮越打越准,每一次炮击都让立花山城的城墙颤抖不已,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只打了半天,躲在堡垒里督战的大友亲著和岛津元久二人对视一眼,脸上均露出震撼之色。
  战争,还能这么打?
  天上有十余只热气球在他们打不到的高处,把他们的一举一动看着一览无余,而地上明军的火炮的威力更是让他们根本无法理解。
  明军的野战火炮射速快还能开花,对守城士兵的毁伤效果极为明显,经常是一炮下来,十几个倭兵就被炸死了。
  而明军的重炮虽然射速慢,但威力却大得离谱,打到城墙上带来的效果,就跟地动山摇一样。
  同时,明军的士兵装备非常精良,普遍装备了铁甲,因此日本守军的弓箭射杀效果非常差。
  大友亲著沉默许久后说道:“立刻派人去联络援军……”
  岛津元久急忙道:“我刚才就想派信鸟出去,可它们都被打死了,有的飞到半空中都被明军上面的那个球给射杀了。”
  “那怎么办?”大友亲著问道。
  岛津元久思忖片刻道:“只能尽量拖延明军。”
  大友亲著叹了口气,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向西方,喃喃道:“不对劲”
  “嗯?你什么意思?”
  “你听见了吗?”
  岛津元久愣了一下,往那侧眺望,果然隐约听到一阵骇人的响动声。
  二人互视一眼,心情骤然紧绷起来。
  “难道?”
  接着,剧烈的晃动传来,头顶土石乱掉,差点把这两位指挥官给活活砸死。
  很快,他俩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明军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掘地道用烈性炸药爆破掉了一个山头的堡垒群!
  立花山城的西城楼上。
  一名大友氏的守将趴在箭垛旁边往下看,只见城墙外面黑压压的明军已经冲到了三百余步内,阵列分明、并然有序。
  “明军的兵力至少有两千以上。”
  他喃喃念叨着,心里有种难言的恐慌感。
  刚刚打退了第一拨试探性进攻的明军,第二拨明军马上就冲了上来,明军能轮换的士兵实在是太多了,而立花山城的守军数量却是有限的。
  城墙下的明军阵营里,还大概有七八十辆战车,这是南军在靖难时期的标配,战车的周围有数百名骑兵,他们负责保护战车的安全。
  战车排成一线,形成了一道“城墙”,开始在步兵后面徐徐推进。
  此时城楼上的倭兵们,早就明军的重炮吓坏了,都躲在屋子里或者垛口附近,一副胆怯的模样,根本不敢去尝试攻击这道移动的“城墙”。
  很快,他们就知道“城墙”里有什么了,有着掩体的火铳手和弓箭手开始靠着车阵,对城墙上形成了远程压制。
  倭兵不但要被火炮轰,而且现在一露头就要吃铳子或者箭矢,可谓是苦不堪言。
  这种情况下,怎么阻止明军攀城呢?
  这时,远处的炮声又响了起来,炮弹在旁边的堡垒上激荡起灰土碎石,还夹杂着人的惨叫。
  一队明军从城墙豁口爬了上来,他们一拥而入,将躲在城墙后面的倭兵砍倒在地。
  明军士兵勇猛异常,先登的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提着一柄腰刀冲进城墙豁口,朝着一名正准备逃跑的倭兵扑了过去。
  他的刀刃闪电般划过,那名倭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脖颈喷血倒在了地上。
  另一边,几个拿着短矛和盾牌的明军士兵,正与一支倭军小队相持。
  “啊!”
  其中一位武士大喝一声,抡圆了武士刀,狠狠地斩向盾牌。
  “嘭!”
  盾牌的缝隙间一截木屑纷飞,然而却并未被斩开,明军趁机用短矛戳进日本武士腹部,登时就把他捅的仰面摔倒在地上。
  另一名倭兵大喊着冲过来,从背后举刀劈向那个刀盾手的脑袋。
  另一旁的明军刚刚登城,一把抓住一杆长矛,双腿蹬地,顺势跳了起来,用力地踹向那名倭兵的胸口。
  “喀嚓”一声闷响传来,那名倭兵被踢中胸口,嘴巴张了张,吐出一口鲜血,然后翻着白眼瘫软在地上,彻底没了动静。
  而天上的飞鹰卫也开始对后方倭军集结地带投掷爆炸物,这使得倭兵本就不多的纪律开始崩溃,他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陆空一体的毒打?当即四处逃窜,结果撞到了友军阵列,造成了更大规模的混乱。
  一瞬间,城楼上哭爹喊娘、哀鸿遍野。
  “杀光他们,不留俘虏。”一名明军百户大吼着命令。
  明军的进攻可谓是侵略如火,很快就突破了立花山城两侧的堡垒。
  “快撤!”
  城楼上的日本贵族纷纷往城门方向逃窜,但还未走出多远就被明军堵在城楼下,只能硬着头皮反抗,却是毫无作用。
  “杀!”
  “砰砰砰砰砰……”
  一时间,喊杀声和炮火声不绝于耳,整个立花山城都变成了修罗炼狱。
  “嘭嘭嘭……”
  爆炸声接踵而来,一团团烈焰伴随着碎屑喷射到房屋和建筑物上,砖瓦纷飞,火光闪动。
  “啊——”
  城墙上响起凄厉的尖叫声,不仅是普通倭兵,就连那些贵族子弟们也开始失去了战意。
  “快跑啊!”
  “救命啊!”
  “我们被包围了!”
  “我的腿被压住了,谁拉我一下?”
  伴随着明军的全面进攻,立花山城的各个堡垒都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很多非大友氏和岛津氏负责的防区,那些小家族带领的倭兵毫无组织,完全是一盘散沙,往往明军一登城就转瞬间就崩溃了,明军很顺利地控制了城墙上的局面,而这些倭兵则争先恐后地往外逃窜。
  大友亲著和岛津元久站在城头上遥望各方向的情况,都露出了无比震骇的表情。
  一旁的家臣忍不住道:“明军的实力太过强大,不如把主力尽早撤出去,以免被明军全数消灭。”
  大友亲著犹豫了片刻,咬牙切齿地道:“再退能退到哪里去?”
  但很快,局势的发展,就彻底超出了大友亲著的预料。
  倭军并没能坚持太久,第三天下午的时候,明军终于发动了总攻,数十架大型攻城车搭上了立花山城各个堡垒的城墙。
  这次攻城,明军采用的是步步为营的战术,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安排炮兵进行针对性炮击,谁敢上来抵抗就轰谁。
  倭寇的守军惊恐地发现,这些负责通过大型攻城车直接平行跳进城墙里的明军,他们的铠甲十分精良,比铁甲还要强悍,竟然全员装备了沉重的钢甲!
  明军装备的这种钢甲,刀砍不透,枪刺不穿,弓矢也难伤,一时之间,除了滚木礌石还有点效果,竟是无敌一般。
  显然,自从宋辽金夏时代以后,这种重甲步兵,已经基本绝迹了,再加上冶炼技术的进步,钢甲代替了铁甲,防御力更胜一筹,以至于明军拿出来使用的效果,非同一般的好.武士刀劈在钢甲上,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大约半个时辰,倭军的防线全线告急,许多堡垒的城墙被明军攻破,一时间哭喊哀号声震耳欲聋。
  “八嘎,快撤下来!”
  倭军守将大田纯介大声吼叫,可惜已经迟了,愣头青一样的武士们被一发炮弹集体送走,随后一波波的明军重甲步兵攻上了城墙,开始清扫残敌。
  “噗哧……”
  一柄武士刀狠狠地贯穿了大田纯介的喉咙。大田纯介踉跄倒地。
  “大田桑……”身后几名武士悲呼。
  大田纯介捂着脖子,鲜血汩汩涌出,神色狰狞地瞪视着眼前的手下,嘶声怒骂:“八嘎,你这该死的东西,为什么?”
  他说到最后,被鲜血堵住的气管,几乎发不出任何音节了。
  而身后的武士则直接扔了刀,跪地向明军请降。
  大田纯介嘴唇颤抖了几下,缓缓地仰头倒下,眼睛睁得老大,显然极度愤恨和不甘。
  这种情况,在立花山城不断上演,为了活命,人性在这种时候根本经不起考验。
  明军经过几天的激战,终于攻破了大友氏和岛津氏的防线,他们挥舞着武器和旗帜,高呼着“明军万胜”的口号,冲进了城内。
  当夜幕降临九州岛时,明军已经完全控制了立花山城,士兵们在城头上点燃了熊熊的篝火。
  “国师,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还喘气的都宰了,不要俘虏。”
  而失去了立花山城的遮蔽,被明军舰队逼迫到博多湾龟缩的大友氏舰队也仅仅多苟延残喘了一日,就陷入了被围歼的绝境中。
  博多湾的海面上,正上演了一场不算惊心动魄的海战。
  被死死地压缩在狭小海湾里的倭军水师,面对列出了“原始战列线”的明军舰队的炮击,实在是受不了这种等死的屈辱,纷纷如同蝗虫一样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