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浑身僵住,连呼吸都忘了。
  他怎么会认出来?
  明明三年来,我们从未见过面。
  他只知道我的字,只知道我信里那些零零碎碎的话,怎么会一眼就认出是我?
  我脑中乱成一团,偏他还握着我的手腕不放。
  像是生怕我下一刻便会化作一缕烟散了。
  父亲最先反应过来,慌忙叩首:
  “陛下息怒!小女无知,若有冒犯天颜之处,臣愿代她请罪……”
  萧凛终于松开我,抬眼看向父亲,神情淡淡,“沈卿这话,朕听不明白。”
  父亲额上冷汗都下来了:“这……”
  主母也忙伏低身子,陪笑道:“四丫头生性愚钝胆小,若当真有何不懂事的地方,还请陛下看在她年纪小的份上,莫与她计较。”
  我心口猛地一沉。
  她这是怕我牵连沈家,竟恨不得当场把所有过错都推到我头上。
  萧凛忽然笑了,“是。她是很胆小。”
  “与朕通信三年,连名字都不肯给一个,甚至进宫抄写经文,还和人互换了字迹。”
  我脸色煞白,
  无数道眼光落在我身上。
  主母显然已经懵了,父亲连跪姿都不稳。
  周家众人跪在一旁,头埋得比谁都低,生怕多听一句便会惹祸上身。
  我想辩驳,却连嘴唇都在发抖。
  偏那御前大太监又在一旁笑吟吟地补了一句:
  “原来四姑娘便是陛下一直在寻的人,倒真叫奴才们好找。”
  我身子控制不住的发抖。
  父亲终于反应过来,抖着声音道:“陛下……陛下是说,小女这些年……竟、竟私下与陛下……”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都不敢往下说了。
  私通天子,便是掉脑袋的大罪。
  可萧凛却漫不经心地拂了拂衣袖。
  “沈卿不必紧张。她那点胆子,朕比谁都清楚。若非朕步步紧逼,她怕是连一封信都不敢回。”
  他说着,忽然转头看向我,眸色沉沉。
  “不过,她既与朕有旧,沈家又为何急着把人嫁出去?”
  瞬间,全院倒吸一口凉气。
  主母脸色刷地一下惨白。
  周家的人更是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
  父亲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小女婚事……臣、臣只是想着她年纪也不小了……”
  萧凛声音冷了下来,“所以沈卿便给她挑了个打死过通房、逼死过正妻的周三公子?”
  话音刚落,周家夫人当场瘫软下去。
  周三公子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连连磕头:
  “陛下明鉴!外头那些流言皆是污蔑,小人、小人绝不敢……”
  “闭嘴。”萧凛连眼风都没扫他一下。
  他只看着父亲,声音淡下来,却更叫人心惊。
  “朕看中的人,沈家也敢如此轻贱。”
  父亲猛地伏地叩首:“臣不敢!臣万死!”
  主母也吓得脸上血色尽失,连一句辩白都说不出来。
  我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看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