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过那张名单。
  我的名字旁边,原本已经签好的“通过”被画了一道横线。
  “老师,完整聊天记录我昨晚就发给您了。”
  辅导员避开我的目光。
  “我知道。可现在有人实名反映你作风有问题,还有食堂冲突。学院也得顾及影响。”
  “所以谁闹得响,谁就有理?”
  他皱起眉。
  “你不要这么冲。先把事情处理好,再谈奖学金。”
  我把名单放回去。
  “好,我会处理。”
  回宿舍的路上,有男生冲我吹口哨。
  “妹妹,购物车多少钱?叫声哥哥,我也能给你清。”
  他身边的人笑成一团。
  我停下脚步,举起手机对着他们。
  “再说一遍。”
  几个人立刻把脸挡住,嘴里却还在骂我玩不起。
  宿舍楼下堆着七八个空纸箱,每个箱子上都写着“小三还钱”。
  林溪和另外两个室友正往垃圾站搬。
  看见我,她们都安静了一下。
  林溪走过来抱住我。
  “别怕,我们信你。”
  我喉咙发紧,只点了点头。
  中午,宿舍门被人一脚踹开。
  夏柔带着周曼和两个礼仪队女生走进来,手里还拿着手机。
  “听说你不肯道歉,我只好亲自来看看,你拿江林的钱都买了什么。”
  她拉开我桌上的快递袋。
  林溪冲过去阻止。
  “谁让你翻别人东西的?”
  夏柔把一瓶面霜举到镜头前。
  “大家看,一千多一瓶。一个靠父母生活费活的学生,倒是挺会享受。”
  我从她手里拿回来。
  “这是我妈寄的生日礼物。”
  她嗤笑。
  “你妈还真懂你,专挑男人喜欢的脸养。”
  周曼又翻出我的耳机。
  “这个也不便宜吧?不会每样东西都说是妈妈送的吧?”
  林溪气得手都抖了。
  “江晚每年拿奖学金,还做翻译兼职。你们凭什么说她的钱不干净?”
  周曼斜眼看她。
  “这么护着她,你不会也想学几招吧?”
  “可惜你这张脸,叫破嗓子也没人替你清购物车。”
  林溪眼圈一下红了。
  我夺过周曼的手机,按灭直播。
  “骂我可以,别碰我室友。”
  周曼尖叫着来抢。
  夏柔却盯上了我桌边的旧键盘。
  那是江林两年前淘汰给我的,空格键有点松,我一直说等领了生活费,给他买一把新的,也给自己换套键帽。
  她拿起来看了看,忽然松手。
  键盘砸在地上,几个键帽蹦了出去。
  “哎呀,没拿稳。”
  她学着周曼昨天的语气笑。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反正你哥哥多,再叫一个给你买。”
  我弯腰捡起断掉的空格键。
  夏柔一脚踩住另一枚键帽。
  “江晚,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今晚在校园墙发道歉,说你主动勾引江林,以后再也不联系他。”
  “不然,我让你连奖学金都拿不到。”
  我抬头看她。
  “奖学金的事,是你去闹的?”
  她笑得毫不遮掩。
  “我只是把你的光荣事迹告诉老师。”
  “学校最怕丢脸。你猜,他们保你,还是保名声?”
  林溪听不下去了,转身抄起阳台上的大扫把。
  “滚出去!”
  另外两个室友也各拿了一把扫把,堵住她们继续翻东西的手。
  周曼还想举着手机骂,林溪直接用扫把杆敲了敲她脚边。
  “再不走,我现在就叫宿管和保卫处。”
  我把断掉的键盘抱起来,另一只手拿过门边的大扫把。
  “你们自己走,还是我们送你们走?”
  夏柔没想到我们真敢赶人,脸色一下沉了。
  “江晚,你敢拿扫把对着我?”
  “你闯的是我的宿舍,砸的是我的东西。”
  我把扫把往前一横。
  “出去。”
  四把大扫把齐齐往门口一摆。
  夏柔一群人嘴上骂个不停,脚下却只能一步步往外退。
  我们从宿舍走廊一路把她们赶下楼。
  宿管阿姨听见动静,从值班室出来。
  林溪指着夏柔她们。
  “阿姨,她们闯进我们宿舍翻东西,还砸了键盘。”
  宿管阿姨当场拉下脸。
  “不是这栋楼的都出去!再闹,我马上叫保安。”
  夏柔被赶出宿舍大门,转身还想骂。
  一个男生正好从台阶下快步走来。
  是江林。
  夏柔一看见他,刚才还凶狠的脸立刻变得委屈,眼圈说红就红。
  我抱着坏掉的键盘走到门口。
  “你来得正好。”
  “告诉她,我是谁。”
  江林看了我一眼,又看向眼眶已经迅速变红的夏柔。
  夏柔扑进他怀里。
  “哥哥,她们四个人欺负我。”
  “我只是想让这个女人离你远点,她们就拿大扫把赶我,还说要打我。”
  江林条件反射地护住她。
  “晚晚,先道歉。”
  宿舍楼门口彻底安静了。
  我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失望,心口却还是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你再说一遍。”
  江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柔柔第一次来找你,你就拿扫把把人赶出来,别把场面弄得太难看。”
  “你从小就厉害,道个歉又不会少块肉。”
  林溪气笑了。
  “她们闯进来翻东西,还砸坏键盘。你让江晚道歉?”
  江林看见我怀里断掉的键盘,语气软了一点。
  “不就是个旧键盘吗?我赔你。”
  夏柔立刻从他怀里抬头。
  “凭什么赔她?”
  “我是在帮你清理吸血虫。你一个月生活费才多少,她开口就是清空购物车。”
  江林脸上有些挂不住。
  “好了,别说了。”
  “为什么不能说?”
  夏柔指着我,声音又尖又硬。
  “她到现在都拿不出证据,你却一口一个晚晚地护着。”
  “江林,你今天必须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她到底是谁。”
  江林避开她的目光,半天没有开口。
  夏柔把他的躲闪当成了默认,得意地看向我。
  “听见没有?他根本不敢认你这个妹妹。”
  “江林。”
  我只叫了他一声。
  宿管阿姨、林溪和楼门口围着的女生全看向他。
  江林脸色越来越难看,终于硬着头皮开口。
  “她是我亲妹妹。”
  夏柔脸上的笑一下僵住。
  “你说什么?”
  江林声音发哑。
  “江晚和我一个爸妈,从小一起长大。”
  “我之前骗你说自己是独生子,是我爱面子。但她没有冒充我妹妹。”
  夏柔松开他的胳膊,踉跄着退了半步。
  她死死盯着我,又猛地看向江林,嘴唇张了好几次。
  “亲妹妹?”
  “她真是你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