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里，夏柔的声音变得客气又陌生。
“您好，我是家政回访。想问一下，您家里的开支是不是需要年轻人帮忙管？”
我妈正在店里招呼客人，随口答：
“对，该管就得管。”
夏柔又问：
“如果以后有个懂事的女孩帮您照顾儿子、打理家里，您愿不愿意把家交给她？”
我妈笑着说：
“愿意啊，我们家以后就交给你们年轻人了。”
接下来，是我妈询问她公司名字。
夏柔匆忙挂断。
录音播完，礼堂里安静得可怕。
夏柔站在灯下，脸上的粉都遮不住青白。
她突然冲过去拔掉音响线。
“够了！”
“就算我套了话，也是因为江晚一直缠着江林，我没有安全感！”
我妈冷声问：
“你没有安全感，就能骗我、骂我女儿、公开她的宿舍？”
“谁教你的道理？”
夏柔眼泪涌出来，转身去抓江林。
“你说句话呀。”
“我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江林把手抽了回去。
这个动作很小，夏柔却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她瞪大眼睛。
“你躲我？”
“你现在嫌我丢人了？”
江林沉默。
她猛地指向周曼。
“帖子不是我发的，是周曼！”
“照片也是她找的，文案也是她写的。我最多就是气头上说了几句。”
周曼原本坐在台下，听见这话一下站起来。
“夏柔，你放屁！”
“明明是你把截图发给我，让我找陈浩置顶。”
“你还说一定要把江晚逼得退学，让她不敢再来找江林。”
夏柔脸色骤变。
“你胡说！”
“我胡说？”
周曼冲上台，翻开聊天记录。
“大家自己看。”
大屏上，一条条消息跳出来。
夏柔：把她照片找得丑一点，越像装纯越好。
夏柔：宿舍楼一定写上，让她走到哪儿都有人认。
夏柔：谁替她解释就删评论，别让她翻身。
夏柔：食堂开直播，我哭，她只要碰我一下就说她打人。
夏柔：奖学金的事也去闹，她最在乎那个。
最后一条，是昨晚发的。
夏柔：明天她要还不低头，我就说她精神有问题。一个疯子的证据，没人信。
台下的骂声一下全变了方向。
“太恶毒了。”
“这不是误会，是故意整人。”
“拿奖学金威胁人，真恶心。”
夏柔冲过去抢周曼的手机。
“你收了我的东西，现在反过来害我？”
周曼把手机抱在胸前。
“我帮你，是以为江晚真勾引你男朋友。”
“现在你想把锅全扣我头上，凭什么？”
两个人在台上撕扯起来。
老师赶紧把她们分开。
一直缩在后排的陈浩也站了起来。
他声音很小。
“校园墙的帖子是我发的。”
“夏柔送了我一盒护肤品，还请我们管理员喝奶茶，让我插队发、连续置顶。”
“有人发完整截图替江晚解释，她让我全部删掉。”
他把后台记录投出来。
被删除的评论足有一百多条。
其中最早的一条，在原帖发布五分钟后就说：“江林好像真有个妹妹，去年还来实验楼送过饭。”
夏柔回复管理员：“删，她肯定是江晚小号。”
陈浩低着头。
“我知道错了。东西我会退，帖子我也会公开说明。”
夏柔像抓住最后一根绳子。
“看吧，是他乱发的！”
“校园墙发之前，我也不知道会闹这么大。”
我问她：
“帖子里的原图从哪儿来的？”
她没说话。
“我的专业和宿舍楼是谁给的？”
她咬住嘴唇。
“食堂直播是谁开的？”
她开始发抖。
“砸我键盘、逼我签道歉书、给我妈打假电话的人，又是谁？”
每问一句，她就往后退一步。
直到撞上讲台，再也无路可退。
江林忽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
“我没有删晚晚的好友。”
他打开登录记录，脸色越来越难看。
“那天中午，我的平板在宿舍。”
“柔柔，你用过。”
夏柔立刻摇头。
“我没有。”
江林抬起眼。
“这里有时间。”
“接电话、删好友、清聊天记录，全是你登录平板以后发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