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店铺账号发布了新视频。
  标题是:父亲病重,亲妹妹却要逼我关店。
  我点进去,看见追问账目的评论被删,只剩安慰她的话。
  姐姐坐在堆满衣服的仓库里,哭着说自己借用过一部分钱,已经在努力归还;妹妹却不许退货有损失,只准一天内原额拿出来。
  她还说,我把父亲独自丢给护工,回公司赚钱,自己连陪夜都不愿意。
  视频里,余向川搂着她,拿出姐姐术前发在家族群的照片。
  照片中我坐在病床旁,拿着纸笔。
  字幕写:爸爸刚做完手术,她就逼着算钱。
  那明明是手术前,我在写陪护表。
  店铺老客户纷纷留言,有人说我的工作不能比父亲重要,还有人找到了我公司的客服入口,问公司为什么雇用这样的员工。
  主管把留言转给我,只问事实是什么。
  我把请假记录和群里那张带日期的照片发过去。
  什么时候陪床,什么时候上班,一看就知道。
  我给姐姐发消息:“视频删掉。钱去了哪儿,别再往我身上推。”
  她没有回。
  半小时后,视频又添了一条置顶评论。
  “筹款是她同意拿来周转的,如今她翻脸,我们只能认。”
  我把那份没签字的借款协议重新打开,连同发送时间,一起存进了文件夹。
  段叔问我要不要找几个工友去店里讨说法。
  我拦住了。
  “别去。把各自的账单拿出来就够了。”
  我把账单、那张写零的纸和姐姐的微信放到一起。
  她中午还叫我先垫钱,下午就说给过我现金。
  再往下,是医院缴费单和没裁过的估价单。
  我最后放上那份借款协议,以及自己当时的回复:“不签。”
  段叔翻完,说:“她要说你早就答应了,就让她拿出来。那天你一直催她交钱,我也听见了。”
  我遮住证件号和别人的账号,问过提供账单的人,才把图片发进群。
  “钱是谁收的,谁交了多少,都在这儿。别再说我拿了钱。”
  姐姐回:“妹妹把我往死里整,我不想再说。”
  我保存了视频,向平台举报,又找律师问了该怎么办。
  “先把原来的消息和视频留好,要求她删掉、更正。”律师说。
  我照着做了。
  段叔把账单和核账经过发到姐姐的视频下面:“我捐给老梁治病,钱转给知蔓。她和向川当着我承认,十二万拿去进货了。知禾一直催他们交医院,没拦着治病。”
  其他工友也贴出当初收到的求助消息。
  店铺评论里的话风开始变了。
  “借谁的钱,应该问谁同意。妹妹没收过,凭什么让妹妹背?”
  “那个八万是预估,不是付款,你前面说已经花了,怎么解释?”
  “自己上镜就是孝顺,别人付钱照护还得挨骂?”
  主管看完消息,让我安心上班。
  公司也回复了那些投诉,说明视频里的说法不实。
  平台受理了举报。
  没多久,姐姐删掉了视频。
  筹款群却不会随着视频删除而消失。
  有人问十二万什么时候补上,也有人要求她退钱。
  姐姐给我打电话。
  这一次,她没有叫我妹妹,也没有说父亲,只说:“店里开始有人退订单了。”
  “那是你们店里的事。”
  “你帮我解释一下,就说我们已经和好了,好不好?”
  我望向病床边,她轮班留下的空椅子还没有人坐。
  “先把该做的事做完。”
  第二天,她带来了一份退货结算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