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救援的时机的时候,我爸把我叫到帐篷边。
他先递来一瓶水,又把手机里的相册翻给我看。
“小时候的照片,爸爸都存着。”
我没接。
屏幕上,我穿着红裙子,坐在别墅的台阶上。
外婆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半块没吃完的饼。
那是她最后一张照片。
我爸往后翻,被我按住。
“发给我。”
他眼睛亮了一下。
“好,爸爸给你建个相册。以后每年生日,咱们都拍。”
“我只要外婆这张。”
他脸上的神色僵了僵,还是发了过来。
“你放心,该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房子,股份,我会让律师安排。”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
“但今天这件事,别再往外说了。你妈刚才急糊涂了,说话没过脑子。”
“刚才不是让我把话播完整吗?”
“那时候我不知道是你!”
“知道了,就得关起门来?”
他抿了抿嘴。
“你总得替承安想想。他才八岁,父母的名声坏了,让他以后怎么办?”
我看向不远处的救护车。
“他不该被带进矿洞,也不该再被你拿来替大人挡事。”
周野从帐篷里走出来,把现场记录交给工作人员。
我爸一把拉住他。
“这些视频别传,涉及我太太的隐私。”
“陆先生,直播是你开的。现场记录会留存,也会交给调查人员。”
“调查什么?”
“封闭矿区怎么进去的,警示牌是谁搬的,都得问。”
我爸松了手。
井下,我妈还在叫他。
“正衡,你跟她说好了没有?”
我拿过地面话筒。
“许女士,你刚才说的话,会和旧案材料一起提交。”
“你要告我?”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
“我生你一场,你要送我去坐牢?”
我爸急着打断。
“你别乱说话了!”
我爸看向一旁记录的设备,伸手想去挡。
周野转身错开。
“刚才你说录下来让大家评理。怎么,换个人说话,就不让录了?”
我轻飘飘的通知他们。
“当年的事件卷宗上写,阀门故障,家属不知地下室有人。我的笔录被写成受惊后的混乱陈述,因此结案。”
“我当时没有足够的证据,现在有了。”
我妈还在喊。
“我刚才都道歉了!你非要毁了这个家才满意?”
“你说的家,哪儿有我的位置?”
“承安可以给你让!房间、东西,你喜欢什么都给你!”
我抬头,看着镜头里的她。
“他的东西留给他。”
“我要拿的,是外婆等了二十年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