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圣节当晚,我还魂回了丈夫顾明远给我买的房子。
  我惦记顾明远,也惦记儿子安安。
  可我飘回家门口,却看见闺蜜林薇坐在我亲手挑的真皮沙发上。
  她怀里抱着安安。
  安安仰头亲她,奶声奶气地喊:“妈妈。”
  我魂魄猛地一疼。
  柜子上摆着一张画。
  画里有顾明远,有林薇,有安安。
  唯独没有我。
  顾明远从厨房端出热汤,笑着摸安安的头。
  林薇柔声问:“安安,你还想她吗?”
  安安摇头:“她不是好妈妈。”
  “爸爸说,她借了好多钱,害我们家差点被砸。”
  我僵在原地。
  两年前,我借钱替顾明远补项目窟窿,后来还不上,我被债主扔进海里。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的死不是意外,是报应。
  可惜他们看不见我。
  没关系。
  死人,也能把真相翻出来。
  ......
  我环顾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空间。
  墙上的婚纱照没了。
  换成了一张亲子照。
  顾明远站在左边。
  林薇抱着安安站在中间,笑得很甜。
  照片下面摆着安安画的全家福。
  画上写着“我的家”。
  画里的妈妈,是长头发、红裙子的林薇。
  我没有名字,也没有位置。
  我抬手想把那张照片扯下来。
  手指却穿过相框。
  我无能为力。
  下一秒,儿童房门开了。
  安安抱着玩偶跑出来。
  他比我两年前高了很多。
  脸也圆了些。
  我几乎是本能地蹲下去,轻声喊了一句:
  “安安。”
  他没有看我。
  而是穿过我虚无的身体,扑进林薇怀里,仰头亲她。
  “妈妈,我饿了。”
  我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
  妈妈。
  他喊林薇妈妈。
  顾明远听见了。
  他没有皱眉,没有纠正。
  而是把汤放在桌上,笑着摸安安的头。
  “今天这么乖?”
  林薇抱着安安坐下,摸摸他的脸。
  “安安,你要记得你还有一个妈妈。”
  我整个人定住,以为林薇还念我一点好。
  可下一秒,却听见安安稚嫩的声音:“爸爸说她不是好妈妈。”
  林薇叹了一声,可嘴角分明是上扬的,我看的清清楚楚。
  安安看向顾明远,顾明远犹豫片刻才开口。
  “安安还小,我本来不想让他记这些。”
  顾明远坐下,语气冷淡。
  我盯着顾明远。
  他继续说:“有些人活着的时候就没尽过责任,死了也没必要替她留脸。”
  我冲过去。
  “顾明远,你还有没有良心?”
  可死人的眼泪滴不进活人的心。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穿过去,拿起勺子,给安安盛汤。
  林薇把安安往怀里带了带。
  “别怪爸爸说这些。”
  “你还有我这个妈妈呢,爸爸和妈妈永远爱你。”
  安安立刻抱住她的脖子,嘴里嘟囔着大人听不懂的音节。
  林薇看向顾明远,眼里带着得意。
  顾明远没有看出来。
  或者他看出来了,只是不在乎。
  他对林薇说:“以后别再提她。”
  “她活着拖累我们。”
  “死了,也别影响你。”
  我想抱安安。
  我想告诉他,妈妈没有不要你。
  可我的手穿过他的肩膀。
  安安忽然打了个冷战。
  他往林薇怀里缩。
  “妈妈,冷。”
  林薇立刻抱紧他。
  我看着我的儿子把脸埋进另一个女人怀里。
  这一刻,我才知道。
  顾明远和林薇不是只抢走了我的家。
  他们甚至抢走了我的孩子,我最后的牵挂。
  安安睡着后,顾明远站在儿童房门口。
  林薇压低声音问他:“你刚才说话太重了。”
  顾明远关上门。
  “重吗?”
  “他迟早要知道。”
  林薇靠在门边。
  “可他毕竟是她生的。”
  顾明远冷笑。
  “生了就算妈?”
  “她要是真把安安当儿子,就不会惹上那些债主。”
  我站在他身后。
  胸口像被钉住。
  顾明远说:“那晚安安吓得应激发烧,她在哪里?”
  林薇接话很快。
  “在外面躲债。”
  顾明远点头。
  “死了也好,活着也会害了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