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东西,那个蛇皮袋子被撑的鼓鼓囊囊。
  里面几乎装着关于我的一切。
  顾明远坐在沙发上,头也没抬。
  “早点处理。”
  “别让安安再看见。”
  我站在旁边,看着我的婚纱照从袋口露出一角。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傻。
  那天顾明远抱着我说,这张要挂一辈子。
  现在它被塞在蛇皮袋里,等着和垃圾一起烂掉。
  林薇拖着袋子下楼。
  我跟在她身后。
  楼道里的灯一盏盏亮起,又一盏盏熄灭。
  她走到垃圾箱边,把袋子往地上一丢。
  “晦气。”
  她拍了拍手,转身就走。
  我蹲在垃圾箱旁,伸手去拉袋口。
  手指穿了过去。
  我又试了一次。
  还是碰不到。
  我只能看着那只蛇皮袋躺在冷风里。
  里面装着我活过的痕迹。
  也装着我蒙冤的证据。
  我抬头看着那扇亮着灯的窗。
  我死了。
  所以我连一张照片都不配留下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
  垃圾箱旁只剩冷风和我。
  快到十二点时,路灯忽然闪了一下。
  蛇皮袋的袋口轻轻动了动。
  不是风。
  我感觉到一股凉意从指尖爬上来。
  我再次伸手。
  这一次,我摸到了袋口粗糙的边缘。
  只有一瞬。
  可够了。
  我扑过去,拼命把袋口扯开。
  旧衣服散了一地。
  我的睡衣。
  碎掉的相框。
  还有那本账本。
  我把账本拖出来。
  我又在袋子里翻找。
  翻了很久,才摸到那部旧手机。
  屏幕碎了一角。
  机身沾满灰。
  我按下开机键。
  没有反应。
  我握着它,低声说:“连你也不要我?”
  十二点整,手机屏幕亮了。
  虽然我是个死人,但还是觉得神奇。
  天助我也。
  手机锁屏照片是安安小时候趴在我肩上睡觉。
  密码框跳出来。
  我输入顾明远生日,看着屏幕解锁,有一瞬的呆滞。
  原来到死,我最放不下的,还是他。
  旧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最上面是一封邮件。
  发件人是顾明远公司当年的旧会计。
  标题是:“顾总项目周转款来源确认。”
  附件里,那笔关键尾款来自我的个人账户。
  备注写得清清楚楚。
  “顾明远项目尾款。”
  我继续往下翻。
  放贷那边的对接人给我发过一条语音。
  男人声音粗哑。
  “嫂子,这钱明明是替你老公借的。”
  “你一个女人别自己扛。”
  我点开短信。
  旧会计的号码还在。
  我一个字一个字输入。
  “明天上午九点,请来顾家别墅一趟,带上两年前的尾款确认书。”
  短信发送成功。
  我又点开放贷人的号码。
  “明天上午九点来顾家别墅。”
  第二条短信也发了出去。
  我看着屏幕上的发送成功,第一次觉得自己还没有彻底输。
  手机很快黑了屏。
  没电了。
  不过没关系。
  已经足够了。
  第二天早上七点,门铃响了。
  顾明远从卧室出来,脸上还带着困意。
  “谁这么早?”
  他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中年女人。
  顾明远愣住。
  “刘会计?”
  刘会计看着他,脸色很复杂。
  “顾总,我收到蒋小姐的短信。”
  顾明远脸色一变:“蒋,蒋小姐?”
  还没等他开口,院子外又走来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夹克,手里拿着文件袋。
  顾明远皱眉。
  “你是谁?”
  男人冷笑。
  “顾总不认识我正常。”
  “当年替你老婆放款的人,是我。”
  卧室门忽然打开。
  林薇披着顾明远的外套出来。
  “明远,谁啊?”
  她话音刚落,看清门口两个人。
  脸色瞬间白了。